臨近中午的時候,雨水終於停了,屋外光線昏暗,但總歸是沒有下雨了。
火車站此時沒有幾個人,就連掃地的阿姨都回去了,公雞間或地鳴叫一聲,提醒人們午飯時間到了。
李漁帶著李筱月來到了老地方,排水溝裡雖然還有田螺,但經過三天的掃蕩,已經為數不多。
每一個地方都找遍,得到三斤田螺的樣子,而且個頭有大有小,一點也不勻稱,許多還是前三天扔下的,由於個頭有點小,這次勉為其難又撿了起來。
來到山谷下方,這一帶全是水田,水溝縱橫交錯,溝裡流水潺潺。
所有的水溝都看遍,沒有看見一個田螺,只看見許多鐵螺,而且鐵螺個頭不大,身上長滿了褐色的青苔。
一個老農在地裡勞作,看見兩個孩子在田裡亂轉,詫異問道:“你們在找什麽。”
李漁頓時一噎,生怕這人知道他們撿田螺賣錢之後,也跑來撿田螺,和他們搶生意,不過轉念一想,聽他們說,在縣裡一個大男人給人出工一天,最低都要掙一兩百塊錢,不然寧願閑著,哪裡會看上田螺幾十塊錢,說道:“我們撿田螺。”
老農拄著鋤頭問道:“撿到到了沒有?”
李漁說道:“撿到了,不多,只有一點點。”向老農走去,走到他面前之後,把裝螺螄的口袋拉開讓老農看。
老農探頭一看,說道:“夠吃一頓了。”
李漁也不解釋自己是撿來賣錢的,道:“嗯,差不多一頓了。”
老農說道:“撿田螺要去池塘裡,水溝裡很少的。”
李漁趁機連忙問道:“哪裡有池塘呢?”
老農道:“我們村後面有幾口池塘,但是不知道有沒有。”一邊說,一邊給李漁指明了方向。
通過談話得知,這個老農是村支部書記,他種了幾分地的早玉米,玉米成熟之後,拉去農貿市場賣,兩三塊錢一斤,特別好賣。
李漁和李筱月休息了一會兒,告別了好心的老農,沒有去老農說的那幾口魚塘,畢竟老農說了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田螺。而且地方有些遠,要轉過幾座山,李漁打算哪天天色好了,再去一探究竟。
坐著休息的時候,李漁腦海不停地運轉,忽然想起了排水溝上方有一道排水,那道排水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之中,非常隱蔽,一不小心就會忽略過去。
李漁打算折返回去看一看。
由於昨夜沒有睡好覺,早餐又沒吃一點東西,僅僅走了幾裡路,他們感覺又累又困。
兩人步履蹣跚,再次來到了舊地,找到了那處排水溝,貓著腰鑽入灌木眾之中,走了不到五米,一道鐵絲網攔住了去路,繞過鐵絲網,上了一個堤壩,堤壩上面全是茅草,茅草足有他們兩個人高,。扒開茅草,艱難地向前走了好幾米,前面一口特別大的魚塘出現在眼前。
原來這口魚塘不在山谷,而在平地,是人工開挖而成的,由於靠近鐵路,年久沒有人行走,堤壩上面灌木叢生,有的竟然長成手腕粗細的小樹木,遮住了人的視線。李漁以前站在山上,哪裡看的見。
這口魚塘成長方形,面積足有一個足球場那樣大。
靠近鐵路一側的水比較深,綠茵茵的,一眼看不見水底,微風乍起,微波蕩漾。
李漁帶著李筱月,幾經周折,終於來到了池塘的另一側,尋到了一個口子,下到了魚塘之中。
本想拍拍身上的樹葉,摘取褲子上的草籽,把鞋子穿好之後,再做其他打算,李漁不經意往池塘裡看了一眼,頓時驚呆了。
池塘裡水深的一側,密密麻麻布滿了福壽螺,每一個都有李漁拳頭大,大都是幾個抱成一團,伸出長長的觸須,頭部有兩隻眼,如同八角怪一般,看著讓人毛骨悚然。
池塘淺水區水質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部,綠油油的水草,在水底招搖。
池塘水淺的地方,卻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田螺,田螺也很大,足有雞蛋那麽大,怪就怪在,許多田螺的尾部一圈是白色的,在清澈的水底,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如此的醒目。
李漁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的田螺,就算那天在市場老婦人賣的田螺,李漁以為已經很大了,可是與之相比還要小上一號。
大個也就罷了,偏偏一片片,星羅棋布,滿地都是。
李漁口呆目瞪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回頭問李筱月道:“妹妹,你看見了嗎。”
李筱月也是驚呆了,道:“看見了。”
李漁道:“我們是在做夢嗎?”也只有做夢才有這樣的場景。
李筱月眼神呆滯道:“我也不知道。 www.uukanshu.net ”
“發財嘍。”
兩人把鞋子一拖,朝後就是一扔,衝入了池塘之中。
淺水區的池水,溫溫的,就像在泡溫水澡一般,讓人感覺十分舒服,而且池塘裡竟然沒有什麽軟泥,最深的泥巴都覆蓋不住腳背。
李漁曾經以為只有淤泥才會有螺螄,淤泥越深,螺螄越多,而這口魚塘打破了他的認知。
選中一個最大田螺撿起,握在在手中,沉甸甸的感覺傳到大腦,才知道這一切不是夢。
田螺尾部白色的,像骨頭顏色一樣,仔細一看,原來是掉漆了。或許是這田螺成長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經常用尾部鑽地,而泥土太硬,把它的表面的一層銅色的表皮磨掉了,露出裡面的白色鈣質層。
打量了好一會兒,李漁才戀戀不舍把田螺放進小口袋。有過幾天的經驗,他來時準備了三個袋子,一大兩小,大的放到岸上,小的他和妹妹一人一個,每人再也不用跑過來跑過去。將小袋子裝滿,再回到岸上,把小袋子的螺螄放進大袋子。兩人可以分開撿,也可以在一起撿,這樣方省事多了。
李漁正打算開工,低頭一看,前方的水渾濁成一片,已然看不清水下情形,渾水還在不停地往前蔓延。原來他站在上風,風一吹,將渾水往前方送。
真是樂極生悲,也不知道水還能不能恢復清澈。看一個摸一個多麽簡單的事情,要是渾水去摸,那也太費勁了。
李漁趕緊叫住了妹妹,兩人來到下風處,迎風向上撿。這樣即便渾水,也隻渾在身體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