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在破爛堆中找到一床棉被,棉被邊上有個破洞,其他地方還有七八成新,上面沒有起霉,也沒有什麽異味。又找來兩塊建築施工膠合板,當作床板,棉被當作墊被。
門窗緊閉,兩人和衣而睡,倒也不覺得寒冷,幾天幾夜沒有睡床了,兩人再一次躺在柔軟的床上,隻覺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此。
屋裡安靜無比,連一隻老鼠都沒有,屋外偶爾有車輛經過,更加顯得夜晚寧靜。
一覺睡到大天亮,李漁起床之後,感覺精神抖擻。就連天公也作美,出起了太陽。
清晨的露珠還沒有消失,李漁和李筱月就來到了魚塘。
魚塘的水經過一夜時間,大部分地方已經澄清,只有小部分地方,微微有些渾濁,但也可以看見水底。
早晨不比中午,中午的魚塘水是溫暖的,而早晨的池塘水是微微帶著點涼意,李漁後悔有些來早了,這次就當吸取教訓,以後不可再犯。
說也奇怪,昨日兩人分明把淺水區的田螺掃蕩了一遍,今日淺水區域又布滿了田螺,有的田螺移動的痕跡清晰可見,就像天上飛過的噴氣式飛機,後面留下長長的軌跡。
個頭大的也有,小的更多,拾過一次,魚塘的田螺稀疏了許多。還有大的田螺,而且為數還不少,讓李漁感到十分意外。
兩人在魚塘周圍再次掃蕩了一遍拾到了三十來斤大田螺,小的田螺沒要。
第二天再拾了一次,拾到了十來斤田螺,雖然還是大的田螺,但是微微有些差距,看起來參差不齊。
李漁知道不能再拾了,需要過段時間再來,等小的長大。不然天天這樣拾,一天比一天少,最終一個都拾不到。涸澤而漁,餓死的只能是漁夫。
是時候開辟新的田螺來源了,李漁依照小清塘村支部書記所言,找到他們村後山的魚塘。
村後魚塘有三口,全部在山腰之中,面積都不大,一百來平米的樣子。魚塘下方是田地,全部都荒廢了,長滿了半腰高的雜草。
只是最下方一口魚塘有一個老婦人,她頭戴草帽,手腕挎著一個籃子,彎著腰在水裡做什麽。
生怕被她發現,李漁和李筱月不敢近前,由於隔得遠,看不清老婦人究竟在做什麽,如果是摸螺螄的話,又不見她往籃子裡放。難道她是魚塘主人?
魚塘兩邊是松樹林,此時已經近午時分,太陽直射,曬的人頭暈眼花。
李漁和李筱月在松樹林裡躲蔭,等著老婦女離去,雖然老支書說摸田螺沒事,但是被人發現總是不好,尤其是魚塘主人,說驚嚇他的魚啦,攪渾魚塘的水啦,輕則把人趕走,重則把螺螄沒收。
松風陣陣,空氣清新,坐在松軟的草地上,焦躁的心漸漸平息。
遠處盤山公路上的車輛漸漸稀少,掩映在蒼翠樹林中的村落,嫋嫋炊煙升起,雞叫聲間或一兩聲。已然是午飯時間。
李漁頭靠在松樹上,閑的有些發困,正迷迷糊糊之間,不經意望了下方魚塘一眼,咦,怎麽不見了老婦人的身影。
李漁一骨碌爬了起來,換了幾個角度,都沒有看見魚塘有人,也不知道老婦人什麽時候走的。
“筱月,走,我們去撿田螺。”李漁對正在用狗尾巴草逗螞蟻李筱月說道。
“那人走了嗎?”李筱月抬頭問道。
李漁“嗯”了一聲,從地上拿地袋子,至於飲料就先放在松林之中,等摸完田螺渴了再回來喝水。
來到第一口魚塘,這口魚塘在一顆大松樹下,魚塘水並不深,但是黃色泥巴粘稠,還特別深,腳踩進去,最深處能埋沒膝蓋,特別難拔出來,有一種泥足深陷,難以自拔的味道。
水裡沒有發現一個田螺,就連鐵螺也是又瘦又小,而且數量還不多。按常理而言,魚塘只要有螺螄,那就會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魚塘,也不知道為什麽出現這種情況。
魚塘四周有死掉的蚌殼,蚌殼足有臉盤一樣大,要是活著的話,大概一個有一斤多的樣子。
李漁雖然不知河蚌的價格,但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大的河蚌,眼熱不已。老話有說,不怕價格低,就怕質量重。
撿幾十個,就是幾十斤,哪怕它們兩三塊錢一斤,那也差不多百八十塊錢。
李漁不顧泥巴深陷,深一腳淺一腳在泥巴裡爬動,一口魚塘四周摸了一個遍,就連魚塘正中也走了兩圈,一塊河蚌都沒有發現。
有死掉的河蚌,沒有活著的河蚌, www.uukanshu.net 找誰說理去?
李漁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泥巴,不由得搖頭苦笑,真的十狐狸沒抓著,惹的一身騷味。幸而沒有讓李筱月下塘,不然她也是一身泥巴。李漁開始做的決策,只有他摸到了田螺,才讓妹妹下水,如今看起來,這個決定還是特別明智的。
兩人來到下方魚塘,也就是老婦人呆過的魚塘,這口魚塘四周的雜草去年被火燒過,下雨之後,火灰流入魚塘,魚塘之水黑乎乎的,上面還飄著一層油膩。看起來很惡心,人都不想進去了。
魚塘四周轉了一遍,沒有看見一個田螺,也沒有一個鐵螺,只有大個的福壽螺,攀附在水草上,伸出長長的觸須。
三口魚塘,兩口魚塘什麽都沒有,還有一口魚塘太靠近村裡,不能去。
李漁心裡充滿了失望,興致滿滿而來,如今要空手而歸。
李漁揪住草,攀爬上了岸。
李筱月問道:“沒有嗎?”
李漁嗯了一聲,心裡不爽,真的不想說話。
李筱月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李漁心裡一片茫然,是呀,現在去哪裡,哪裡都不熟悉,還要尋找水塘,找到水塘還要去看,去摸,然後才知道究竟,如果還是一無所獲呢?
李漁突然一怔,好像不是沒有收獲,失敗也是收獲的一種,至少證明這口魚塘沒有田螺,下次就完全可以不來了。
現在人來了,難道看一眼就下判決書,顯然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態度。
想到這裡,李漁打起精神,爬下了魚塘,挽起褲腳,走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