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帶著妹妹往火車站趕,行至半途,天空忽然下起雨來,開始稀稀拉拉,後來越下越大,變成了瓢潑大雨。
李漁帶著妹妹在一戶人家門前避雨,這戶人家大門是兩扇鐵門,門後是一個院子,院子後才是主人住的房子。
鐵門緊閉,兩人坐在地上,頭靠著鐵門,依偎在一起。雨水淅淅瀝瀝下著,沒有一點停下來的跡象,路上行人匆匆,李漁和李筱月倦意上湧,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天漸漸亮了,路上行人多了起來,鐵門吱呀一聲打開,房主剛邁出一隻腳到門外,發現自家門前有兩個小孩睡覺,看兩個孩子衣冠不整,一副髒兮兮的模樣,一定是那種逃學的孩子,他腳尖踢了踢鐵門,哐當哐當作響,把兩個孩子從睡夢中驚醒,道:“怎麽回事,一大早在這裡睡覺。”
李漁迷迷糊糊中,看房主臉色不善,下意思摟住了妹妹。
房主說道:“我這裡不太寬,還飄到雨,隔壁那裡寬,你們可以去那邊。”
李漁點頭道:“好的,好的,謝謝你。”
李漁帶著妹妹冒雨來到隔壁,是一家私人診所,門口地面鋪著瓷磚,看起來乾淨整潔。此時李漁才恍然大悟,那家主人是嫌棄兄妹兩人在他家門前避雨,話隻講了半截,後半句是讓他們快走,不要在他家門前礙手礙腳。
到了診所門口,有了前車之鑒。李漁拉著妹妹避開正門,躲在角落裡躲雨,當看見腳底的泥巴粘在瓷磚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腳印,心裡更加忐忑不安。
看見兄妹兩人,從診所裡走出一個男人,年級已在五十開外,頭髮已然稀疏,笑著說道:“外面飄到雨,怎麽不到屋裡來,屋裡有凳子。”
小月懇求地望著李漁,李漁本想拒絕醫生的好意,可是觸碰到妹妹哀求的眼神,想起一夜沒有好好地睡一覺,到現在又滴水未進,妹妹小小年紀跟著他糟了大罪,心腸頓時一軟,拉著妹妹的手進了診所,坐在靠椅上,屋內溫暖如春,舒服的讓人想睡。
醫生從房內走出來,手中拿著條毛巾遞給李漁說:“擦擦頭髮,免得感冒。”
自從爸媽去世之後,兄妹兩人像兩條狗似的,四處惹人生厭,還沒有哪個人對他們如此關心過。李漁鼻子陡然一酸,淚水已然在眼底打滾,哽咽道:“謝謝,謝謝。”,先拿毛巾給妹妹擦了頭髮,再擦自己的。之後發現毛巾上有些泥點,應該是泥水,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醫生仿佛知道他心事似的道:“給我吧,毛巾洗衣機一洗,又是嶄新的,拿到街上去賣,沒人看的出是用過的。”
李漁乾笑一聲,知道是醫生寬慰他。
醫生覺察到這兩小孩局促不安,便假裝忙活自己的事情,想讓兩人放松。
春寒料峭,屋外還是有些清冷,不過一進到屋裡,暖和舒適,兄妹倆人一夜沒睡,這會倦意襲來,不一會兒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醫生見此情形,從屋裡拿出一條毛毯,替兄妹兩人蓋住肚子,以免他們著涼。
屋外雨聲潺潺,春意闌珊,夏天的腳步近了。
雨下了一兩個小時就停了,屋外還是陰陰的,結著愁緒似得。
沒聽見雨聲,李漁醒了過來,站起身打了哈切,毛毯從身上滑落,掉在地上,他一怔之後醒悟過來,這是在別人家裡。李漁連忙撿起毛毯,小月經哥哥動蕩,也醒了過來,連連打了兩個哈氣,怔怔發呆。
醫生笑道:“睡醒啦!”
李漁笑著點頭是,對妹妹說:“小月我們走吧,謝謝大伯。”
小月揮舞著手說:“謝謝大伯,再見!”
醫生揮著手說:“再見!”
李漁回頭深深地看了醫生一眼,想要把他記在心裡,又回頭看看診所的名字,以及周邊的情形,想把這裡牢牢地記住。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一旦自己情況好轉,必將前來報恩。
兩人走出診所,來到馬路上,發現人來人往的,許多成人騎著電動車,車後坐著一個小孩,這是送孩子去讀書的。
李漁以為自己睡了許久,此時才知道不過是一會兒,現在還是早上七點多的樣子。
不遠處有一家米粉店,這會恰好是早餐時間,附近很多人來就餐,大都是大人帶著小孩,小孩們嚷著:“我要加根油條。”
“我要吃鹵粉。”
“我要吃三鮮粉。”
……
小月仰著腦袋,一臉苦相道:“哥哥,我餓了。”
“你先忍一忍,等雨停了,我們就去找吃的。”李漁也餓的前胸貼後背,可是兜裡沒有一分錢,買不了任何吃的。在孤兒院想著逃出來就萬事大吉,沒想到逃出之後還要吃喝拉撒。
僅僅過了會兒,小月苦著臉又道:“哥哥我餓。”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李漁其實也早就餓了,只是沒有說而已,想著過會再去野外找吃的。可是現在妹妹餓的難受,自己又沒錢啊,怎麽辦呢,李漁這會真做了難,滿腦子想著怎麽才有錢呢?
李漁看著妹妹手裡的一次性碗,猛然想起早上老婦人賣田螺,一下子就掙了一百零五塊錢,那得買多少碗粉啊,撿田螺是很容易的事情,記得在村裡,村後面就有一口池塘,巴掌大一塊地方,別人都不知道裡面有螺螄,有一天李漁上山去玩耍,看見池塘水淺了,裡面有鯽魚冒泡,嘴巴一張一合,他便想抓幾條回家。
李漁脫下鞋子,挽起褲腳,赤腳下到池塘裡,雖然水清淺,可是鯽魚竄來竄去,看得到抓不到,急死個人。叉腰望著魚群,靈機一動,何不渾水摸魚。
李漁雙腳攪動水裡的泥巴,將水攪渾,雙腳不時踩到尖銳的物體,期初以為是小石頭,並沒有在意,多次之後,特別奇怪,怎麽池塘裡有那麽多的小石頭呢?
再一次踩到,李漁俯下身子,摸起一個“石頭”拿出水面一看,不得了,是一個大大的螺螄,足有手表盤那麽大,模樣不像是福壽螺,是他從未見過的,想起爸爸說的話:“我們這裡除了福壽螺不能吃以外,水裡的螺螄都能吃。”他魚也不抓了,摸起了螺螄。
沒有半個鍾頭,他就撿到了一食品袋得螺螄,一想到要是不能吃,不是白費力氣了嗎,要是能吃可以下次再來,於是帶著一袋子螺螄回了家。
爸爸告訴李漁,這是田螺,學名叫做中華圓田螺,咱們這裡最好吃的螺螄了。那天做了頓炒喝螺,李漁吃了很多,又甜又辣,汁液很多。
從此一有機會,李漁就去後山池塘摸田螺,讓爸爸給他做炒喝螺吃。去撿的時候選擇在大中午,大家一般都在午睡,後山沒有人了, 他一個人偷偷的去,害怕別人知道之後也去摸,他就沒的吃的了。
李漁尋思,要是自己去摸田螺賣掉,不就有錢了嗎?拿著錢還怕沒飯吃?
小月餓的實在難受,看著手中的方便麵碗,自言自語道:“我們把這田螺煮了吃好不好?”
李漁還沒有答話,田螺咕嘟一聲,將蓋子合上,噴出一股水,濺了小月一頭一臉。
小月一邊擦拭臉的水滴一邊罵道:“死田螺,臭田螺。”
李漁樂不可極:“你要吃它,它還不不吐一臉口水才怪。”
李筱月左手擦去臉上水珠,右手拍著方便麵碗:“你吐我口水,等會我真的把你刷了下鍋。”田螺早就收起蓋子,緊閉門戶。肚皮朝天,一副你能奈我和的模樣,李筱月想把蓋子拉開,奈何田螺越收越緊,一點縫隙都沒得,沒得地方下手。
李漁見小月無可奈何,氣嘟嘟的模樣,笑的滿地打滾。他特別喜歡看動畫片和童話故事,漁夫和小金魚,青蛙公主,七個小矮人等等,可謂是耳熟能詳,見到此情形,心想莫非是田螺成精了,聽得懂人話?
李漁湊近田螺道:“田螺,田螺,你在聽我說話嗎?”
小月張口欲言,李漁食指放到嘴邊“噓”了一聲,讓妹妹別說話。對田螺說:“如果你聽到我說話,就出來吧,我們發誓不吃你。”
話剛說完一會兒,田螺一雙觸須從螺螄殼裡探了出來,張眼望了望李漁,又把觸須收了回去,片刻它又探出來,再也不收起。
小月驚得目瞪口呆,李漁也是張口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