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裝起膽子走到婦女面前，怯怯地指著屋內說道:“我能不能把我們的東西拿出來?”

　　“原來是你們的呀，我還以為是哪個乞丐的，不是我不讓你們住，只是鐵路管理站一直催促我拆，我也沒有辦法，真的對不起了。”婦女看著李漁，又打量一下李筱月，兩個才十二三歲的孩子，為什麽流浪在外。

　　婦女對正在拆屋瓦的工人叫道:“你們先停一下，等這個小孩把他東西拿出來。”

　　聽到主人的話，三個工人十分不情願停下手中的活，冷冷地注視著李漁。這樣的大熱天，趁著天早把活乾完，等日頭毒辣了，活就不好幹了。

　　李漁走進屋內，發現好幾塊殘磚爛瓦在被子上，幸運的是水桶臉盆都沒有砸著。

　　時間緊迫，容不得李漁遲疑，也不管他人怎麽想，李漁踏著磚頭爛瓦，一趟又一趟往外搬東西。

　　屋頂上的工人議論紛紛。

　　“兩個孩子那麽小，怎麽當乞丐了。”

　　“估計從家裡頭偷跑出來的。”

　　“現在的小孩，哎，講又講不得，罵又罵不得，動不動就要離家出走。”

　　李漁臉上一片潮熱，可是有什麽辦法呢，自己現在與乞丐並無分別。

　　把東西搶救出來，被子，衣服，水桶，臉盆，還有一堆大大小小東西。開始他們出來，只有一身衣服。如今不知不覺積攢了這許多東西。

　　李漁怔怔望著遠處的村落，現在又去哪裡呢，附近再也沒有空房子。租房他們沒有身份證，身上錢又不多，住旅館的話，哪種最便宜的旅館，一間沒有窗戶的黑房間，只有一個廁所一鋪床，每天也要三十塊錢，一個月也要九百塊錢，哪裡是他們住的起得。

　　工人對女主說道:“東家你真是善良，對一個乞丐還那麽客氣，要是我的話直接不管他，他的東西愛要不要。”

　　房主呵呵笑道:“我看那個小孩可憐，那麽小出來流浪，我們等他一下也耽誤不了什麽事。”其實她也想不理，可是這些乞丐，被褥和水桶是他們唯一的財產了，惹急了他們，人都會殺，犯不著為了點小事，金器和瓦來碰。

　　另一個工人道:“現在房子拆了，我看他們住哪裡。”

　　先前那個工人說道:“拆的好，不然一個乞丐住在旁邊，周圍的村子都不安全，這些乞丐不是撿就是偷，以前我們村子旁邊有個撿破爛的，我們村子隔三差五丟雞，就連地裡的紅薯也被人夜晚挖走，後來那個撿破爛的走了之後，再也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房主笑道:“強盜不空手，尿桶也拿走。”

　　李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辦法，罵道:“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自己身無一文出來。如今還積攢下來一千多塊錢，當初都不怕，怎麽現在反而畏縮了。

　　“草他媽的，大不了野外搭帳篷。”李漁狠狠地罵了一句。

　　李漁一想到搭帳篷，不由得想到了一個地方。火車站去往小清塘村的路邊，山腳下是一帶山地，全部被火車站征用了。那些山地開始是農地，現在全部荒蕪，長滿了青草。那裡有個下水道，是用來將山谷，路上的雨水排出去的，施工的時候拉來了許多用水泥製成圓形拱洞，七八個水泥拱洞隨意丟在水溝邊上，像一個個集裝箱似的，雖然太矮，不適合在裡面活動，但可以作為睡覺的地方，只要把前後口子堵上，風吹不到，雨淋不著。

　　作為零時居所再也適合不過了，等有了錢再從長計議。

　　李漁叫上李筱月，一人搬一點東西，兩人走了好幾趟，將東西搬進了拱洞裡。

　　他選擇了三個拱洞，其中兩個拱洞平列排在在一起，還有一個拱洞斜插在，並列的兩個可以當臥室，一人一個，斜插著的可以當做雜物間，把水桶臉盆放在裡面，空間綽綽有余，還可以晾著衣服。

　　李漁說道:“我們暫時住在這裡，等過段日子，我們存夠錢了就搬走，李筱月好不好。”

　　李筱月不讓哥哥為難，點點頭道:“好。”前些天他們還有破屋住，如今只能在荒郊野外，住狗洞了，雖然不樂意，可有什麽辦法呢。破屋雖好，但畢竟是別人的，狗洞雖然不好，但是沒人趕。

　　兩人把拱洞裡的塵土清理了一遍，又把附近的雜草清除了，避免裡面藏蛇。

　　李漁躺著試了試，由於拱洞是圓形的，最下面有些狹窄，人不好翻身，躺著不舒服。

　　不遠處一個垃圾堆，裡面有許多泡沫板， www.uukanshu.net 還有幾張沙發墊子。李漁拖了兩個過來，一個拱洞放了一個，能並列躺下兩個人，頓時舒服多了，雖然在拱洞裡，人最多只能坐著，一站起來就碰到頭部，但是躺著卻很舒服，戶外的風吹過，穿過拱洞，透著絲絲涼意。

　　忙了一上午，兩人有些累了，躺在拱洞裡就睡著了。

　　下午兩人沒去掙錢，去撿了兩塊建築膠合板回來，封住一個洞口，留下一個口子出入。夏天蚊子猖獗，李漁把他們以前買的蚊帳撕成兩半，把入口封住，既能透風，還能防蚊子。

　　不知不覺到了夜晚，兩人躺了進去，戶外蚊子嗡嗡亂飛，但因為有蚊帳，也咬不住兩人，但是水凝管道處在烈日的曝曬之下，夜晚放熱，裡面就像一個蒸籠似的。

　　人剛躺下，身上的汗水就像泉水，從肚子上一顆接一顆冒出，一會兒功夫，前身後背都濕漉漉的，兩人落荒而逃。

　　李漁和李筱月在火車站廣場上一直等到人群散去的時候，天氣似乎沒有那麽熱了，再次回到拱洞，經過幾個小時放熱，拱洞不再炎熱。夜風吹拂之下，竟然比屋內涼爽，沒有老鼠，沒有蟲子，幾隻螢火蟲在草叢裡眨呀眨。

　　兩人躺在拱洞裡，前方是平地，沒有高大的東西阻礙視線，越過丘陵，穿過縣城，能看到對面很遠的連綿起伏的山巒。

　　天上的月亮像小船，遠處的樹木像薺菜

　　李筱月驚喜地叫道:“哥哥，外面好漂亮呀。”

　　李漁也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一時說出話來。

　　真是天邊樹若薺，江畔洲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