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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忠於命運的遇見》第5章 遠方的思念
  2022年,年三十兒,夜裡十點半。

  聞聽,城市的上空炮聲響起,無數煙花在漆黑的城市上空炸裂開來,絢麗多彩、讓人應接不暇,勢要和這萬家燈火比試一番。

  無論如何,陳謄還是選擇回家了。

  兄妹二人同乘一輛車,車內的沉默景象卻好似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作為臨死司機的陳悅倒也識趣,從頭至尾都沒吭聲,沒有主動的沒話找話,畢竟將陳謄騙回家中就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陳梁原本想的是,讓陳悅將陳謄從派出所領出來後,一路送到他暫住的地方,就是簡單的“護送任務”,這下可好,連哄帶騙、又是委屈又是親情的把陳謄勸回來了。

  陳悅似乎能預感到即將發生的火星撞地球,此時她不止一遍的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對了。

  眼瞅離家越來越近,陳悅感覺車內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陳悅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坐在副駕的陳謄,後者正在憂鬱的望向窗外,陳悅抓住機會,趁紅綠燈停車的間隙,點開了手機微信中命名為“梁瑛×悅”的聊天群。

  四口人的家庭群,唯獨沒有“謄”。

  陳悅慌張的開始報信:各部門注意!哥回來了,還一個紅綠燈。

  消息一經發出,家裡的老倆可不淡定了,張瑛奪命連環問:什麽時候的事?你哥回來住嗎?你倆吃過飯沒?

  陳悅沒有再回復,而是選擇關閉手機,余光再次看向陳謄,確認對方沒有發現自己後還在暗自竊喜,感覺辦成了一件史上最難完成的任務。

  接個親哥,搞得比特務接頭還刺激。

  其實她不知道,副駕駛的車玻璃反光……她剛才的所有操作,陳謄全都看在了眼裡,只是,不想點破而已。

  ……

  此時此刻,家裡的張瑛可不能消停了。

  越是這種見分曉的關鍵時刻,人設就越得立住了。

  這首先,張瑛得是個病秧子,所以客廳桌子上的宵夜得緊急撤走,開窗通風。

  並且為了體現自己的“虛弱感”,快五十歲的年紀了,還在家裡上躥下跳,就為了把自己弄到臉色潮紅,渾身冒虛汗,看起來像有病的樣子。

  陳梁也翻箱倒櫃的,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藥,也不管過沒過期,先用水給潑開,做做喝藥的樣子。

  “哎哎哎老陳啊,你看我,看我這個樣子合適嗎?”張瑛瞬間暴汗,喘著粗氣問陳梁。

  “可以可以,你趕緊,趕緊躺屋裡去,讓咱兒子回來看到你這個模樣,你這個拙劣的直接就不攻自破了。”陳梁見狀急忙將張瑛往臥室裡推。

  與此同時,陳氏兄妹二人已經在地下車庫停好了車。

  在陳謄眼皮底下的陳悅也沒有辦法實時匯報情況,只能暗自祈禱老頭兒老太太可千萬千萬別露餡兒。

  入電梯,直達七樓。

  陳悅走在陳謄身前將房門打開。

  “滴滴滴。”密碼鎖輸入的聲音。

  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老倆互相推搡的畫面。

  陳悅直接懵在了原地,同樣的,老倆也愣在了當場。

  “還有空打太極啊?看來確實是病得不輕啊!”陳謄說話間,面無表情的從陳悅身後走了出來。

  “哦~”張瑛見狀直接佯裝身體不適,生硬地癱倒在了陳梁懷裡。

  “快點摟住了,大過年的咱別給人家醫院添麻煩。”陳謄走到陳梁面前,用力擠出了一抹難看的微笑說道。

  “哎呦,哎呦我難受。”張瑛在哪裡現實版無病呻吟。

  “別演了,陳悅早告訴我了。”

  話音落下,陳謄的眼神中全是對這爛演技的鄙夷。

  於是乎,陳謄繞過老倆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臥室,又順手反鎖了門。

  隻留下了三人一臉尷尬的面面相覷。

  “你倆是怎麽能想出來這麽個餿主意呢?想就想吧,你倆為什麽不跟我說呢?見我第一面就把話套出來了。”陳悅一臉嫌棄的吐槽陳梁。

  “別提了。”張瑛聞言也恢復了正常神態,嫌棄的推開陳梁,整理了下身上雜亂的衣物說道:“這不給忘了嗎?你爸也沒給我說讓你去接你哥啊。”

  “我沒法給你說啊,咱兒子是從派出所回來的,跟你說了還得了啊?”陳梁也無奈的攤開了手。

  “什麽?”

  “沒事,一個小意外。”陳悅在一旁附和道。

  “算了這樣也好,不用演了。”張瑛看了眼反鎖的臥室門說道。

  “什麽不用演了,你這明顯是玩砸了。”陳悅嘴上依舊是犀利的吐槽。

  “得了別說了,這下好了,繼續吃宵夜吧。陳悅去把菜從廚房裡端出來。”陳梁在一旁打圓場道。

  “不叫咱兒子啊?”張瑛滿懷期待的口吻問道。

  “你去叫啊?”陳悅當即潑了盆冷水。

  仨人邊說邊下意識的向客廳移步,都生怕說話聲吵到了陳謄。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與陳謄的家庭關系,變成了最陌生的相敬如賓。

  哪怕兒子就在臥室之中,也失去了敲門說話的勇氣......

  ……

  臥室內,陳謄靠在門上側耳傾聽,一隻腳抵住房門邊緣,手放在門把手上。

  他其實是在害怕,害怕有人突然走進來,他喪失了與長輩相處的能力。

  確認了父母和陳悅離開之後。

  他回身茫然的站在原地,目光所至乾淨整潔、所到之處一塵不染,陳列擺件與當初離開之時完全相同,甚至有了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在環視房間一周後,目光最終還是定格在了倒反在桌面上的相框上,他木訥的走過去,伸出顫抖的手,深吸口氣,掙扎的手還是將照片翻了過來。

  相框內是陳謄和楚沁的合影,二人穿著相同的情侶裝在綠色的草坪上嬉戲打鬧,雖然滿是汙泥,但是臉上卻笑開了花,彩色的照片活靈活現,仿佛當時的笑聲還未散去。

  “啪嗒,啪嗒。”

  突然間,相框的玻璃上有無數眼淚滴落,陳謄沒有任何表情,卻止不住的眼淚噴湧,他無助的癱坐在了地上,無助的抱膝嗚咽道:“我......好想你啊。”

  悲傷的情緒,似將陳謄拉回了楚沁出事的那個晚上。

  無數的記憶湧現而出。

  清晰的記憶中,是嘈雜的醫院,和來往的行人。

  陳謄木訥的坐在手術室的門前,張瑛不斷的向楚沁父母賠禮道歉,哭聲、叫罵聲、爭吵聲,直至最後甚至變成了嗡嗡的轟鳴聲。

  隻記得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說:“我們盡力了。”

  無奈的神情以及旁邊護士節哀的話語,讓陳謄從地上雙眼無神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可席卷全身的脫力感讓陳謄雙眼漆黑,天旋地轉,他徑直摔在了地上,伸出手死死的拽住醫生的褲腿,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窒息感讓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直至昏迷。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甚至連楚沁的葬禮都結束了。

  他也不管夜色深邃,獨自來到了墓園。

  在楚沁的墓碑前坐了很久,想說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不斷的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回到家裡後,陳謄性情大變,低氣壓和對四周之人的無視感,終於引發了劇烈的家庭矛盾,陳謄沒有爭吵,甚至沒有說話,而是選擇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離開。

  ……

  思緒至此,陳謄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陳謄蹙眉,掏出手機看向來電顯示,居然是楊秀菲的微信視頻電話,陳謄見狀內心莫名的緊張了起來,他下意識的減小來電音量,又來到了房門前,反覆確認了門外無人偷聽後,深吸一口氣還是選擇接通了電話。

  “新年好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陳謄的心情也不自覺的好了很多。

  “新年快樂老板,你怎麽有空跟我打電話了?”陳謄面對楊秀菲的時候甚至比面對陳悅的時候還要放松,他甚至直接躺在了床上與之對話。

  “呦,你剛哭了啊?”楊秀菲沒有回答陳謄,而是驚訝的問道。

  “可不,想你想的。”陳謄下意識的開玩笑,但突然間想起來回來前的晚上,不由得升起一股尷尬的情緒。

  “少胡說了,你這個樣子......你家裡還好嗎?”楊秀菲擔心的口吻。

  “沒事,家裡一切正常。”

  “那就好,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楊秀菲迫不及待的問。

  “嗯......”陳謄剛想回復楊秀菲, 卻偶然間瞥見了正對自己的牆壁上,貼了一張被記號筆圈寫的密密麻麻的中國地圖,陳謄愣了神,隨即他輕笑一聲,臨時更改了想法:“晚點過去吧,我想趁過年的時間去玩一圈,散散心。”

  “好吧,那......你還回來嗎?”恐怕這才是楊秀菲此番電話的真正目的。

  “回。”陳謄斬釘截鐵的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楊秀菲的臉上頓時喜笑顏開:“好,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啦。”

  話音落下,楊秀菲很乾脆的掛掉了電話。

  陳謄踱步走到地圖前面,伸手撫摸被用記號筆圈出來的地方,他笑了:“我都忘了,你是一個喜歡熱鬧和旅遊的姑娘啊。”

  只見陳謄掏出手機,用蹩腳的拍照技術努力的將整張地圖拍攝的清晰些。

  “這些都是你喜歡的地方嗎?”陳謄撥弄著手機相冊中剛拍攝好的地圖輕聲道:“還記得你告訴我說你喜歡風,風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到任何地方,可以真切的感受自由,這次就由我帶你去看看吧。”

  陳謄說話的聲音很小,甚至他自己都聽不太清,可是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

  屋外陣風呼嘯而過,頓時可見雪花被卷到半空,似,是故人來......

  ......

  與此同時。

  遠在蘇州的楊秀菲掛掉了電話,興奮的從沙發上跳起來,哼著歌去衛生間洗漱了。

  隻留下她的父母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這是......談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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