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楊慶今天穿的衣服確實是相當不錯,守門的小廝輕易的就將楊慶放進了祝壽的內廳,還引著他坐到一處酒席椅子上。
“不要請柬什麽的嗎?這麽簡單就進來了?”
楊慶一臉懵逼,自己真的只是隨便走了走啊。
看見楊慶出現在內廳,正在左側酒席上吃茶的老板娘頓時睜大了雙眼,連嘴裡的茶都沒咽下去,直接嗆到了自己。
“咳咳咳~”
老板娘只能用衣袖掩蓋口鼻,側過身子,將氣管裡的茶水咳了出來。
“果然是商戶出身,沒見過大世面,喝不得好茶,只能吐出來!”
同桌的一個熟悉聲音譏諷道:
沒想到老板娘居然和那名叫彩蓮的女子同桌而坐,看樣子今天少不得又是一頓刀光劍影。
楊慶這桌,有兩位相識的老兄正在敘舊,顯然是認識的,旁邊還坐著兩個十多歲的少年郎,正端坐在椅子上,只是眼神在不斷的往四處瞄。
“劉兄!請請請~”
“張兄!好久未見~”
“林老太君這次做八十大壽,居然不用請柬,也是古怪的很啊!”
“害!林老太君這次不是放出風來,說要給孫兒娶新婦嗎,她哪裡知道會有多少人來?乾脆不設請柬,得到消息的都來。”
“也是,不然這山莊裡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女眷,平日裡這些小姑娘可是被看的死死的,難見的很啊,我乾脆帶著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來拜個壽,順道來相看相看,說不定看對眼了,當場就能和對方父母定下金玉良緣。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也帶著我那頑劣的親侄兒來了,只求一門好親事,用來收收他的心。”
……
江南之地,風氣開放,楊慶看看四周,發現抱著同樣心思的人不少,不少人都是帶了子侄來的,像自己一樣的獨身人士反倒是少見。
對面的女眷桌,不少年輕的姑娘已經被男孩們看的臉都發紅了,連忙用紗扇擋住臉面。
倒是女孩兒的母親們,正朝著男方這邊的酒桌使勁望著,時不時點點頭,和旁邊的婦人交頭接耳,顯然也是抱著就算成不了林家兒媳,也要趁機撈個乘龍快婿的念頭來這避暑山莊相看的。
不然小小的林家,雖然有些薄名,但是林老太君的壽宴也不值得在場這麽多人帶著自家的子侄千辛萬苦的趕來。
也對,有雙方父母看著的相親,哪怕是禮教再嚴的時期,那也是正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可是正正經經的婚姻大事,更何況是在以風氣開放著稱的晚明江南之地。
“這位小兄弟,怎麽沒見你長輩呢?”
見不少婦人對著自己這桌指指點點,顯然是某位楊姓之人顯著拉高了這桌酒席上的平均顏值,那姓劉的大哥不由好奇的向楊慶問道:
“家叔臨時有事,卻是來不了了,小生只能獨自一人赴宴,讓眾位見笑了。”
楊慶在後世畢竟活了三十年,這酒桌上的場面話還不是張口就來,胡謅了一個理由應付過去便是。
只是不知道這宴會幾點開席,吃的又是什麽?明代的上流席面到底是個什麽樣子,自己還沒見識過呢。
喝了四杯茶水,楊慶沒等來老壽星,卻等來了一位登記壽禮的禮相。
“眾位賓客,實在是對不住,此番老太君未設請柬,來的人多了些,我受大夫人所托,為了防止某些浮浪子弟騙吃騙喝,老朽只能先登記驗看了各位的壽禮,才能開席,若有得罪,還望諸位海涵。”
“這是應該的!”
“理所應當!”
“連壽禮都沒帶,這還拜什麽壽啊!”
“就是!蹭吃蹭喝的成何體統,在場之人都是有身份的人。”
……
在場的眾人無不點頭稱是,看樣子很是理解,只有幾位衣衫半舊的人,面色有些難看,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珍珠項鏈一條!”
“翡翠耳飾一雙!”
“黃金步搖一隻!”
……
“這位老兄,你這半塊爛玉也算壽禮?還是請您前往外廳吧,外廳也備下了合適的宴席。”
看著有幾個人拿不出合適壽禮被趕出內廳,和楊慶同桌的幾位老兄不禁閑聊道:
“連壽禮不曾備得,居然還想在內廳祝壽?真是異想天開。對了,劉兄,你這次壽宴備了什麽禮物啊?我帶了一塊羊脂玉的玉佩,品相還算可以,倒也值上幾兩銀子。”
“張兄,為兄沒有你那麽闊綽,隻帶了一塊端硯,不值當什麽。”
那姓劉的老兄摸了摸胡子,顯得有些自得。
“端硯還算不值當什麽?那我那塊羊脂玉都可以丟了,劉兄,你本事不小啊!”
那位姓張的友人驚歎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這劉老兄連連謙虛,嘴角卻高高翹起,顯得十分受用。
“對了,小兄弟!你的壽禮是什麽啊?”
話題兜兜轉轉,居然轉到楊慶的頭上。
楊慶微微一笑,表面不動聲色,內裡卻慌的一批,自己毛都沒準備,光著手來的,連個盒子都沒買,難道真要被趕出去?
“咦!自己前些天不是簽到了幾個透明玻璃球嗎?用那個試試?是時候給一顆讓大明朝的士紳們見識見識現代工業的廉價藝術品了。”
“天機不可泄露!”
楊慶神秘的笑道:
沒過多久, www.uukanshu.net 那唱禮收禮之人就來到了楊慶這桌。
“上好端硯一副!”
“羊脂玉佩一枚!”
“這位小兄弟,您的壽禮是什麽啊?拿出來看看唄!”
“沒問題,只不過我來的匆忙,沒有備下禮盒,不知道您老人家能不能幫我找個精致些的盒子來。”
楊慶微微一笑,反而向那收賀禮的禮相提了一個要求。
禮相看了楊慶一眼,有些好奇,面對自己收禮,痛罵者有之,哀求者有之,一眼不發就走的也有,今天居然遇見一個找自己要禮盒的,那還是真的稀奇,乾脆叫人去倉庫裡拿一個禮盒過來。
“我看這小子身上啥都沒有,還天機不可泄露!”
“就是,我看著小子也像騙吃騙喝的草包。”
“這小子坐到這裡老是東張希望,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哪裡能拿得出什麽好貨。”
對面的女眷桌也齊齊看向這邊。
“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小夥竟也是一個吃白食的,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小夥子這一招拖延時間有什麽用呢?到時候盒子一來不就露餡了?”
……
“哎呦!老板娘,這不是和伱同船而來的那個男的嗎?原來他是一個騙子啊,難怪你們會混在一起。嘖嘖嘖!”
禮相看著送到手裡的禮盒,將它放在楊慶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這位公子,現在可以拿出你的壽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