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駛出火車站片區,郭大聯便急迫的責問道:“幹嘛要放走他!”
我側頭望著他氣惱的臉,說道:“車門上的儲物格裡有礦泉水,你喝一口吧。”
“我不渴!”
我放緩語氣說道:“我叫你喝水,是希望你能平複下情緒,當然這對你來說確實有點難,但憤怒會讓人做出錯誤的判斷,也會影響到接下來對案件的偵查。”
郭大聯略微垂下腦袋,憤恨讓他的脖頸都很僵硬,但他還是伸手從儲物格裡抽出一瓶礦泉水。
“你這單生意虧損的額度有多少?”我問道。
“抵押的貸款就有800萬。”
“那這個劉增海有能力給你賠償嗎?”
郭大聯聽後不接話了。
“劉增海已經像是棋盤上的棄子啦,你把一個完全沒有賠償能力的廢棋子揪上法庭有什麽意義?還會因此驚動了幕後的主使,這就會讓他們隱藏的更深,那我們接下來的偵查該怎麽辦呢?”
郭大聯僵硬的脖頸軟了下來,整個上身無力的靠在後座的椅背上。
“你聽我說,拿到劉增海女兒的照片並不難,只要能翻開他的朋友圈就行,劉增海說對方是在他把資料寄給你的當天晚上就找到了他,時間拿捏的這樣準,就憑這兩條,我們須要查詢的范圍就已經縮得很小了。”
郭大聯立刻警覺的思索起來。
“這筆訂單的上家是誰?”我問道。
“三江電子,是興明奧下面的子公司。”郭大聯回答,我心想那這筆訂單能落入他的公司,他妻子廖艾玲的人脈一定起了不少作用吧。
我繼續提問:“這筆單子現在誰接了?”
在江城,誰接了這筆單子,誰就是原罪。我們只要找到可以把等號畫上的證據,而且這應該並不太難,我已收繳了劉增海的手機,如果劉增海寄回的密碼箱上留下了指紋,那就更好。
“三江電子為了趕時間已經跑到廣州找到一家的電子貿易公司,那是一家大型企業,千多萬的單子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筆小生意。”郭大聯說道。
“嗯?”這下子輪到我迷茫了,這案子裡只有郭大聯這名受害者,沒有受益者,能量守恆定律在這裡失靈了。這真是見鬼了!但我依然不死心,問道:“真的?你明天能再確認一下嗎?”
“好吧。”郭大聯無奈的回答。
今天這一頓操作下來我已經感覺有些疲憊,畢竟身子也有段日子沒有這樣活動過了,我在自己住處不遠的地鐵入口將郭大聯放下車,而後回到住處,倒上半杯白蘭地,這酒熟人堆裡沒幾人愛喝,但我卻很喜歡它油泥的果香味道,這就像抽雪茄的人不釋手,不抽的人會覺得嗆口一樣,忽然想起江粵燕也是喜歡白蘭地的,要是她此刻在身旁……哎!不要亂想了,我趕緊匆匆洗漱後倒在床上,卻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來到公司時已過了上午10:00。
“你過早了嗎?”江粵燕關心的問道。
“早上起來不想吃。”我說道。
“那我下樓去給你買碗粥吧。”
“算了,等中午一起吃吧。”我走進裡間辦公室。
“曹律師剛剛發來一份資料。”江粵豔跟進來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轉身去替我泡茶,我拿過資料翻看,廖艾玲的有兩頁,崔應豪的只有半頁,我仔細的閱讀了這幾頁資料後立刻對江粵燕說:“通知郭大聯,叫他馬上來公司。”
郭大聯1個小時後便趕到了,他今天總算換了套衣服,如果他再不換的話,我都會忍不住要提醒他了。
“你們在江城有幾處房產?”我問道。
“只有一處。”
“那就是說,你妻子名下的這套房產你不知道?是前年春節時購買的。”我把他妻子廖艾玲的資料遞給他,指著資料上的地址說道,這地址可是江城有名的富人區。
“不會弄錯了吧!”郭大聯嘟噥著說道。
“不會,全款購買的,業主是你妻子。”我肯定的說,郭大聯的眼裡充滿了疑惑。
接下來他用了兩天半的時間,終於辦好了所有證件和手續,當然我也通過朋友的幫助避免了他走彎道,跑空路。在三天后的下午2:00,我倆終於合法的進入到他妻子名下這套他一無所知的豪華公寓裡。
這套房子的方位極好,窗外的東湖美景一覽無余,屋裡的家具和皮沙發都是我不認識的牌子,連門邊女主人的拖鞋看著都是非常的精致。
“我要檢查這套房子。”我對郭大聯說道,他眼神滿是陌生和疑慮,仿佛是在替別人做主一樣茫然的衝我點了下頭。
我從包裡取出鞋套套在腳上, 也遞給郭大聯一對鞋套,接著帶上手套提著工具盒走進臥室,郭大聯也立刻跟了進來,仿佛不願獨自留在外面的客廳。
我用長鑷子從被褥的線縫邊夾起一根3厘米長韌性很強的黑發,在床邊的地板縫槽裡也發現一根同樣的黑發,這明顯是成年男性的頭髮,但我還是回頭確認道:“你妻子是長發還是短發?”
“我妻子一直留的長發。”
我打開衣櫃,指著衣櫃裡女子的衣物問道:“這些是你妻子的嗎?還有門口衣架上的帽子和鞋櫃裡的鞋?”
“應該是吧,有兩件外套我見她穿過。”郭大聯答道,我仔細地對這些衣物進行檢查,並未注意到郭大聯的臉色已變得有些蒼白。
接著我走進浴室,在浴室的壁櫃裡的那一堆進口的洗漱用品後面找到一支還未開封的男士專用剃須泡,也是進口的牌子,而後我又在書房的櫃子裡搜到一盒南美產的雪茄,這盒雪茄夾在幾本硬皮書本的中間,即使留心查看也不容易辨別出來,很巧這個牌子我知道,一盒就能換我四條車輪胎。一個人常在房間裡抽雪茄,即使他有許久沒抽了,那另一個不抽雪茄的人依然能聞到房間裡雪茄的味道,正如我一進門就聞到一樣。
“你妻子不抽雪茄吧?”我一問出這話就有些後悔了,因為郭大聯已經痛苦的不願再回答我的問題。
我本打算說一些話來安慰他一下,但看他現在的模樣並不是我能勸慰的,於是我問道:“你還打算查嗎?”
郭大聯咬著牙從嘴裡嘣出一個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