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十多年前,我還在家鄉書院中學讀初一的時候,班上轉來一個操著標準普通話的同學,聽說他父母雙亡,來投靠在施南州做鋼材生意的叔嬸,便寄讀在我們學校,這人就是葉鶴亭。剛來的新同學自然成了壞學生欺負的對象,初二四班有個叫肖胖子的家夥就帶著幾人在放學路上攔住了他,葉鶴亭除了俊俏的臉龐能吸引女同學外,身子板卻瘦得跟一根竹子一樣,面對肖胖子握著的小刀,只有乖乖的交出了身上所有能換錢的東西,還被迫答應每天要上供5塊零用錢。第二天我見他一個人躲在牆角裡哭,好奇地上前問明了原因。這還得了!既然轉到我們班上,那就是我的同學了,怎麽能這樣由著人欺負,好打抱不平的我,那時正閑得蛋疼,便邀約了幾個志趣相投的夥伴,在校門口攔住了肖胖子幾人,叫他向葉鶴亭道歉,嘗還他搶走的東西和零錢,沒成想肖胖子居然耍橫,掏出小刀向我衝來,被我抓住他手腕,一膝蓋頂在他下巴上,頂掉了他一顆門牙,又一拳打在他的胖臉上,在他臉上留下個黑眼圈一個多星期都沒消盡。可他當局長的老爸馬上告到了校長那裡,害得我被記了大過一次,還被迫在早間操時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念了檢查,要不是在學校教書的同族的叔伯力保,我差點就被學校給開除了。不過從那以後,無論是學校裡還是校外的混混,再也沒人敢找葉鶴亭的麻煩了。葉鶴亭將我當成了救星一樣,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帶到學校裡和我分享,但他和我在一起時總是畏畏縮縮像怕我一樣,我就不喜歡這樣的性格,所以他最終沒能成為我最要好的夥伴中的一員,一個學期後,他叔叔結束了施南州的生意,他也便跟著從此杳無音信了。
“過了今年就整整25年了,我在施南州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有大半年吧,就隻交了你這一位朋友。”葉鶴亭感歎著說道。
“多年不見,你就這樣招待老朋友的?”我向他舉起被縛起的雙手嘲笑道。
“從小我就見識了你的身手,正所謂縛虎不得不緊啊!”葉鶴亭笑著說道:“但我心中從未忘記過老朋友,你知道我是知恩圖報的,5年前的那一晚,你把江城的夜生活攪了個天翻地覆,我方才知道了你也在江城,你丟了公職後,我本想將你招到我這來,可我太了解你那不受羈跘的性格了,所以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我依然在盡力地幫助你,華興集團蔡老頭尋找親兒子的生意,就是我托人給你介紹的。”
“噢,難怪一個一面之交的朋友就給介紹了這麽大單生意,事後還堅持不要謝禮,原來如此啊。”我向著他拱了拱手:“多謝了!”
葉鶴亭伸手打了個響指,站在他身旁的隨從立即從皮包裡取出一盒雪茄,葉鶴亭抽出一支,熟練地切掉煙嘴,就著隨從遞上的火機點燃,深吸一口,緩慢地吐出煙霧。見此情景,我的大腦就如同黑夜裡機場的跑道被巨大的探照燈照得通亮:原來這個郭大聯從跨進她妻子公寓的那一刻起,便已經知曉了他妻子的情人是誰了,而他卻一直隱瞞著我。我回頭望向癱坐在洞口的郭大聯,他低頭回避了我的目光。唉!也難怪他這麽莽撞,這奪妻之怨,殺妻之仇,滅家之恨,換成誰,怕都是一刻都等不了啊!
“看一看,老同學。”葉鶴亭轉身對著漆黑一片的原始森林一招手:“這是我投資建設的坪壩營森林公園的二期工程,圍繞著這鷹嘴峰,將會有3條時速達100公裡長度超過2000米的速降索道,這東面雲遮霧繞的絕壁將被打造成全世界攀岩者的天堂,還有那座懸在半空,崖壁上的超級酒店,等這裡完工之後,絕對是所有年輕人的打卡勝地。”
“我替施南州的老鄉們謝謝你了,但話說回來,我有點不明白,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新明奧集團的新任領袖吧,作為江城數一數二的大佬,你怎麽會和廖艾玲這樣一位小女子過不去呢?”聽我說完,塗憲立即瞪著眼珠向我走來,葉鶴亭立馬伸手製止了他,吐出一絲煙霧後,葉鶴亭開口笑道:“好吧,看在小時候你救了我的情份上,我滿足你的好奇心,這算得上是你的職業病吧!”
“的確如此,好奇是我們這行的本能,你為何非得除掉廖艾玲呢?”我問道。
“唉,再聰明的女子,一落到情字裡,就會蠢的跟頭豬一樣,”葉鶴亭恨恨嘲諷道:“她居然向我索要名份,想成為新明奧的女主人,要知道我老丈人和妻子還佔著集團50%的股份啊!不是我要除掉她,是她居然敢拿著帳目上那點破事來威脅我,這全都是她自找的啊!”
“那崔應豪也是一樣?”
“那個螞蟻一樣的家夥,刀把都握不住的臭蟲,也想來勒索我,居然還拿刀子威脅我,結果刀子落下來,把他自己給壓扁了。”葉鶴亭不屑地說道。
“那幹嘛還要對郭大聯趕盡殺絕,害得他公司也破產了?”我繼續問道。葉鶴亭用手裡的雪茄煙指著癱在洞口的郭大聯,輕蔑地說道:“他們兩口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既然他們不珍惜,那我就拿回來囉。”
“那我只是接單做生意而已,為何非得把我也弄到這來?”
“老同學,我給過你機會啊!”葉鶴亭聳聳肩膀攤開雙掌說道:“我叫塗憲親自登門將機會擺在你面前,可是被你無情的拒絕了。”
“那好吧!江粵燕在哪?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把她放了吧,她對這一切毫不知情。”我說道。
葉鶴亭怔了一下,側頭望了望塗憲,塗憲趕緊走上前惡狠狠地呵斥我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擔心什麽,她會在奈何橋上等著你的。”
“你們言而無信,你這卑鄙無恥的家夥。”我憤怒的罵道,朝塗憲衝了過去,身旁的兩個大漢立即撲上來將我死死的摁在地上。葉鶴亭走上前來蹲在我身旁說道:“說實在的,這真是我最不願看到的結局,唉!”他歎著氣站起身來,向山峰下揮了揮手,示意將我們扔下懸崖。
正在此時,洞內突然傳來劈啪的廝打聲和叫喊聲,葉鶴亭警覺地向塗憲發令道:“你去看看。”塗憲帶著兩人朝洞口奔去,卻正迎著杜安洪帶著人從洞中衝了出來,驚慌失措的塗憲朝杜安洪撲了上去,卻被後者一槍托重重地砸在腦門上,暈死在了地上,塗憲的幾個手下一見來人有槍,立刻慌了手腳,我乘機一腳踹飛了一個,竄起身來,向葉鶴亭撲去,葉鶴亭忽的從風衣內掏出一把微型手槍,抬手向我射擊,我立馬側身往崖壁滾去,‘啪’的一聲清脆的彈頭撞擊山壁的聲音,他誰也沒打中,老杜再沒給他機會,‘砰’的一聲霰彈的暴響,葉鶴亭的雙腿被打中數十個黃豆大小的槍眼,他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手槍也丟在了一邊。
塗憲的手下都被杜安洪的人給製服了,他替我割斷手繩,我揉一揉手腕,上前從塗憲的口袋裡掏出被他收繳的手機,舉在手中對葉鶴亭說道:“我一到施南州便和老杜換了這台可以跟蹤定位的手機, www.uukanshu.net 放在我口袋裡還是你們這,起的作用都一樣。”我邊說邊走到垂頭喪氣的葉鶴亭跟前,繼續逼問道:“江粵燕到底在哪?”
“我真不知道。”葉鶴亭無力地答道:“你要問塗憲,這個蠢貨怎麽還沒把她帶來,我倒是真想看看你這位心上人長得是什麽模樣。”他忍著痛向我嘲諷道。
我真想把他那俊朗的臉給扇得像豬頭一樣,但我卻並未動他,站起身向塗憲走去。“喂,能解答我一個疑問嗎?”葉鶴亭在身後叫道:“你們怎麽上得了這鷹嘴峰?你們怎麽會有槍?”
老杜手裡把玩著葉鶴亭精致的微型手槍,開口向他說道:“能登上過這鷹嘴峰的施南州人,應該不滿一百吧,很榮幸老賀和我們一幫朋友就在其中,有一條灌木林裡的便道,可以直達洞口,待會下山時我指給你看。”他又拍了拍挎在肩上的獵槍說道:“大老板啊!你是在雲端上生活的太久了,不知道環保禁獵後,施南州野豬泛濫成災,2013年開始各鄉就成立了打獵隊,平時獵槍都存放在派出所裡,像今晚這樣,山裡進了豺狼,便可以取出來用了。”老杜說完哈哈地大笑起來。
我抓起塗憲的衣領使勁地搖晃,可這家夥就像頭死豬一樣毫無反應,老杜帶來的一個同伴勸我道:“算了賀哥,等到了景區賓館,一盆冷水就把他潑醒了。”我隻好懷著焦慮的心情,和大家一起押著這些家夥向山峰下走去,葉鶴亭被他一個手下背著,不時發出呻吟聲,塗憲被兩個手下抬著,郭大聯一瘸一拐的跟在最後,他識趣的沒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