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從後背包袱中取出一把刀來!
令狐衝沒忍住多瞅了兩眼。
這麽小的包袱中,竟然能裝得下一把刀。
一層層去掉布條,一柄閃著銀光的長刀出現,正是田伯光的那一柄。
森冷的寒氣彌漫,華山之上,似乎也多了一些肅殺之氣。
“來,我這門刀法,是從田伯光那裡學的,算不得頂尖,但對付你,足夠了。”
“狂風刀法?”
令狐衝肅然,這門刀法,他領教過。
主要是太快,招式銜接過於密集,將刀法的簡單體現的淋淋盡致。
“那田伯光怎麽會把刀法教你?
此人武功很是厲害。”
令狐衝有些疑惑。
林平之笑笑,
“我求他的。”
“你求他,他就把保命的刀法教你了。”
“對啊,我當時是真心的相求,他自然感覺到了我的真心。”
令狐衝狐疑,一個人保命的武功,用真心相求就能得到?
那也太扯了!
只是,一交手,他就知道,這的確是田伯光的刀法。
簡單,快捷,迅猛。
不過三招,令狐衝長劍就被嗑飛,摔落在地。
林平之手指輕彈長刀,清越的刀鳴,響徹思過崖。
“可惜,若是當年華山劍宗還在,你也不至於如此弱小。
這華山劍派的路,的確是走歪了。
一個門派,分什麽劍宗氣宗!
少時練劍,年長練氣,這劍氣相合,才能無往不利。
什麽以氣禦劍,以劍禦氣,都是扯淡。
不管是劍,還是氣,禦者,都是人。
武功的至高境界,必然是人的至高境界,氣功再強,劍法再好,人若是立身不正,終究是禍害一時,終究會被人所殺。”
“以人禦劍?”
令狐衝忽的怔住。
他在這思過崖石洞中,看到了無數的劍法,也看到了無數破這些劍招的法門。
這讓他出劍,總覺得會被人破去。
所以,往往一劍火候不到,就急著變招。
師父從小就教導他們,要以氣禦劍,方能達武道至境。
只是師父縱橫江湖,也未曾得見武道至境。
小時候,師父曾說,他們的資質不好,天賦有缺。
但聽到林平之這句話,他心頭忽的升起千萬迷惑。
若是以人禦劍,那劍法又是什麽?
“不對,你胡說。
劍法自有乾坤,須以氣禦劍,方能踏正道,不被外魔所擾。”
“伱天賦尚可,卻被嶽不群教廢了。”
林平之搖了搖頭,
“我說以人禦劍,你說以氣禦劍。
那你就用你的氣,破了我的人。
我的刀就在這裡,破不了我的刀,那你的氣,也就算不得什麽東西。”
說完,一刀對著令狐衝,當頭劈下。
下意識的,令狐衝長劍一刺,劍指半途,卻微微一頓。
就在招式將變未變之際,長刀已經落下。
輕輕的停在令狐衝腦門之上。
“華山劍法,當真不過如此。
怕是當年劍宗,也是吹噓的可能性更大。
我這一次上華山,本是仰慕華山劍法之名,想要切磋一二,現在看來,或許整個華山,唯有嶽不群的紫霞功,尚可一觀。
罷了,罷了!”
林平之說完,拉起曲非煙,縱身一躍,從思過崖上,飛躍而下。
人在半空,內力從腳下湧動,大量的空氣流轉經脈。
林平之整個人,平平的飛出,徐徐落下。
“林大哥,咱們就這麽走了?
那位風清揚老前輩,不找了?”
曲非煙帶著遺憾。
那可是活化石一般的人物,若是見一面,以後見著聖姑姐姐,也能吹噓一番。
“走?我打了這麽多的鋪墊,現在走了,算什麽?
風清揚早年心高氣傲,如今雖然隱居不出,但人的性格,不會改變的。
他明顯是有意躲著咱們,現在咱們走了,令狐衝或許會有機會得到他的傳承。
只要令狐衝學會了,咱還怕得不到嗎?
老狐狸不好對付,小屁孩還是很容易搞定的。”
林平之拉著曲非煙,在峽谷中穿行,施展輕功,盡量找僻靜的小道。
這裡野獸橫行,踏出一條條阡陌縱橫的小路。
兩人一路潛行,躲得遠遠的,盯著思過崖。
只是,風清揚依舊未曾出現。
林平之也不急,餓了就采點山果,渴了就尋找山間溪流。
如此過了三五日。
這幾天,令狐衝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劍法,在山頂上不停的練著。
只是,他的招式,越練越是詭異,越練越是平凡。
倒不是返璞歸真,單純就是不會用劍了。
就好像一個人從小都知道,秦始皇死了。
但從,某一刻開始,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講著,秦始皇沒死,依舊在皇陵中沉睡,只要V他50,就能喚醒秦始皇。
一個人兩個人這樣說,他當然是嗤之以鼻,但所有人都這樣講,天長日久之下,他很難不懷疑。
更何況,令狐衝見過了嶽不群給他描繪的天地之外的風景。
他見過了能破解華山各種劍法的招式,對此,就更是心神動搖。
“要是風清揚不出現,這孩子,怕是就廢了。”
林平之也有些惋惜,令狐衝若是真的廢了……
廢了也好,就在思過崖上孤獨終老,其實也挺不錯,就是可惜了獨孤九劍,怕是真的會就此失傳。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一天夜裡,對面思過崖上,終於傳來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天色太暗,看不清具體。
但風中自有劍鳴傳來,錚錚而鳴。
林平之就想撲過去看看,是不是風清揚出現了,卻又在刹那刹車。
這個時候,要穩住。
就在焦急的等待中, www.uukanshu.net 天亮了。
只是,天一亮,思過崖上,卻看不見令狐衝的身影。
直到午時,嶽靈珊送飯上山,才看到迷迷糊糊的令狐衝。
“風清揚到底出現了沒有?”
林平之心中像貓抓一樣。
想去問問,卻又怕打草驚蛇。
風清揚一定是看破了自己的打算,才一直隱藏不出。
“冷靜,冷靜!”
林平之提醒自己,壓製自己的欲望。
這個時候,一定要穩住。
對了,練劍。
林平之躍下山崗,就在山澗之中,拔出長劍,一遍又一遍的演練辟邪劍法。
那天從石洞中看到的劍招,被他一一的融入劍法之中。
辟邪劍法,在大踏步的進步,向著超一流劍法靠近。
夜間的時候,思過崖上,再次傳來了劍鳴聲。
有人影在月光下,騰挪轉動。
整整一夜,思過崖上就沒有消停過。
天一亮,令狐衝又回去補覺了。
這一下,林平之也不急了。
很大的概率,風清揚出現了。
就這樣,令狐衝白天睡覺,林平之也白天睡覺。
令狐衝晚上練劍,林平之也晚上練劍。
一個人在思過崖上,一個人在無名山巔。
兩人共同進步,探索著劍法的至高境界。
時間匆匆,一月轉瞬即逝。
這天夜裡,林平之聽著思過崖上傳來的劍鳴,他也在舞動長劍。
忽的心頭一悸,轉頭,正好看到一襲黑影,在夜色中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