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別,還是?
林平之看著收拾的整潔的房間。
不像是突然離開,而且也沒有退房。
甚至,曲洋的一件破舊的衣衫,還留在床上。
忽的,林平之神色一動,看到了土灰色牆壁上被劃出來的痕跡。
那是一朵六瓣的花朵,畫的很粗糙,可以看出來,是在倉促之間完成的。
曲非煙畫的?
林平之轉身下樓。
此時,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是什麽急事,讓曲洋就這樣離開了?
按理說,除了神教的人,沒有人知道曲洋在這裡。
那麽,就是神教的人出事了。
正如快刀張三一般。
結合今天一天沒有看到嵩山派的蹤跡,林平之幾乎可以確定,費彬在某處給曲洋設下了天羅地網。
只是,一朵桃花,會是什麽地方?
這座城市,林平之一點都不熟。
好在,有人熟。
怎麽找到熟的人?
當然是用銀子。
所以,當林平之將一錠十兩銀子丟在櫃台上的時候,老板娘腦袋轉的很快。
“城南有一座桃林,這個時候,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桃花林中,有一位桃花仙,可能是神教的人。”
這就夠了。
林平之出了客棧,順著老板娘指點的路徑,很快,就聞到了桃花的香味。
一片浩大的桃花林,在夜色中,栩栩生輝。
“什麽人?嵩山派在這裡辦事,閑雜人等,退避。”
還沒等他靠近,守在桃林外圍的人,就出聲呵斥。
果然在這裡。
林平之沒有搭理這兩人。
曲洋曾經給他提供了極大的幫助,能夠安全的救出父母,這個老者,出力極多。
而且,還有個曲非煙。
這江湖,本不就是她這個孩子能夠摻和的。
“小子,站住,找死嗎?”
嵩山派的弟子拔劍出鞘,兩人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曲洋在裡面?”
林平之平靜的開口。
嵩山派的兩人對視一眼,
“果然是魔教余孽,殺。”
說話落下,長劍已經迎了上來。
嵩山劍法,簡單而又大氣。
與兩人一交手,林平之就落入了下風。
單純論劍法,青城派的松風劍法,的確比不上嵩山劍法。
至於曲洋的竹簫劍法,也是要略遜一籌。
不過,林平之會的劍法多。
加上辟邪劍法,三種劍法穿插使出,也堪堪擋住了兩人。
這下子,他倒是不急了。
這種勢均力敵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他都已經很久沒有乾老本行了。
最近一段時間,一直跟在青城派屁股後面。
現在想來,自己一度失去了一個江湖人正確的追求。
月光下,林平之目光灼灼,盯著兩位嵩山弟子的劍招。
小心的應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恩,曲洋應該還堅持的住吧。
應該可以的。
這樣想著,林平之就盯得更加仔細了。
早點完事,早點去找曲洋。
百招一過,兩人的劍法,不免出現了重複。
又鬥了不到五十招,林平之腦海中久違的聲音響起:
“你悟性驚人,領悟了兩儀劍法。”
兩儀劍法?
腦海中劍招不斷的閃現,
像是塵封的記憶被複蘇。 林平之手上劍招一變,再次出手,已經是兩儀劍法中的劍招。
“你怎麽會使嵩山劍法?”
兩個圍攻他的嵩山弟子大驚失色,出招不可避免的慢了半招。
林平之抓住機會,丹田中一縷內力爆開。
出招瞬間快了半分,劍上附著內力,力道更是大增。
一劍削斷一個嵩山弟子的胳膊,複又一劍,穿入嵩山弟子咽喉。
片刻的功夫,另一個嵩山弟子,也被刺死,倒在桃林邊緣。
兩儀劍法?
嵩山派果然底蘊深厚。
相比起來,青城派就弱的多了。
能夠拿的出手的,就一手松風劍法。
像是嵩山這樣的大宗門,傳承久遠,各種劍法都有。
江湖傳言,左冷禪就是整合了嵩山前輩的各路武功,自成一家,才跨入了超一流高手之列。
而像華山派,衡山派等五嶽劍派,都會有數種劍法流傳。
至於選擇殺了兩個嵩山弟子,不是像對待青城派弟子那樣,林平之也是在腦海中思索過。
畢竟是嵩山派的,不能像對待青城派那樣,殺死他們,就已經夠了。
真要是像對待青城派那樣,就太過於殘暴了。
這個江湖中,或許唯有青城弟子,才能享受那樣的榮耀。
這樣想著,林平之踏步進了桃林。
沒走多遠,就傳來了曲洋蒼老的聲音。
“費彬,老夫早就決定退出江湖,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林平之腳下放空,運起內力,流轉在經脈中。
悄然的靠近,打量著桃花林中。
曲洋站在中央,身後是曲非煙扶著一位四十左右的婦人。
婦人似乎受了傷,半倚在曲非煙懷裡,低垂著頭。
而在曲洋對面,嵩山派的費彬,帶著七八個弟子,將三人團團圍住。
“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費彬帶著譏笑,
“我還以為,你曲洋要鐵了心做縮頭烏龜,就這麽一路躲下去。”
“閣下到底要怎樣?”
曲洋面色複雜,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了片刻的恍惚。
對面的費彬,目光連閃,卻並沒有急著動手。
“交出你與劉正風交往的信件,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否則,你魔教長老, 武功高強,自然可以安然離去。,
但你這個孫女,還有這個下屬,怕是就走不脫了。
一個花季少女,一個豐腴婦人,落在咱們一群糙漢子手中,可想而知。”
“你無恥。”
曲洋怒極,一杆洞簫猛地點出。
“哈哈,老家夥無能狂怒。”
嵩山派眾人嘲笑,費彬拔劍,寒光照耀。
兩人瞬間都在了一處。
內力激蕩,兩人交手處,桃花紛紛而落。
在夜間的桃林,像是下了一場冰封絢爛的桃花雨。
“砰!”
良久,兩人對掌。
掌風炸開,兩人不約而同的退後了幾步。
曲洋連退了三步,身子一晃,站穩了腳步。
費彬退了兩步,長劍一揮。
這位嵩山派的一流高手,竟是比起曲洋,還有高明一分。
“曲洋,交出信件,否則,今天你們一個也走不脫。”
長劍一揮,嵩山派眾人,再次將曲洋三人圍在了中央。
曲洋看著眼前的局面,心知今天,三人怕是凶多吉少。
但縱然是死了,也不能連累劉師弟。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孫女,要陪著這個老頭子,死在這裡了。
心緒悲痛中,卻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內力平平,劍法卻奇異的少年郎。
如果他在這裡,或許又會是另一幅場面。
自己只是想要退出江湖,過那閑雲野鶴般的日子,怎麽就這麽難呢?
或許那個少年說得對,這個江湖,從來就不是想走就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