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賽博精神病已經開始療程了。即使最後救不下來,也至少能更了解這種疾病。
“我不相信這只是某種義體的‘過載’。
“等信息全了,沒準我能寫篇報道…
“就這樣吧,這個給你。”
【任務完成:變態殺手】
屏幕右下角彈出通知:
【成就已解鎖:這是基本演繹法,沃森】
2077終於全成就了!
把任務途中搜刮的破爛一賣,江天一手控制人物趕路,一手攥開快樂水的瓶蓋。
回到主角小窩,敲開背包,梳理資源。
雖然在夜之城已經近乎無敵,但他還是按部就班地更新了專長和插件。
然後補充物資,規整庫存。
依次巡視背包、倉庫和人物面板。
最後,在遊戲裡洗澡、睡覺,存兩個檔。
退出遊戲。
江天長呼一口氣。
他沒有摸開燈,而是繼續灌了一大口可樂,打開瀏覽器。
進入β站後台。
最新發布的速通視頻數據不太理想。
王國之淚發售,生化危機4熱度消退,評論區逐漸冷清。
倒也無所謂。
自從創作激勵腰斬之後,自己就純把這當網盤用。
不過——
“王國之淚啊……”
可能自己也該買台Switch?
江天若有所思。
塞爾達系列的口碑實在太好了。
自己盡管從未接觸過,卻一直有所耳聞。
最近也總刷到相關的內容。
評論區各種天花亂墜,讓他不由起了些心思。
只是自己玩遊戲,最重視的是“收獲”和“成長”,以及將二者結合、發揮後的成就感。
在開放世界撿垃圾、清問號。
叉魚宰牛、搶家劫舍,不斷積累財貨,並將其轉化為實力。
在線性遊戲做規劃、打速通。
配置彈藥、優化路線,反覆練習操作,完成各種限制速通。
對於塞爾達,他只知道是開放世界,具體什麽玩法還真不清楚。
要不先雲一段時間?
畢竟遊戲本體加上設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不行。雲的話容易被劇透,而且……”
而且現在是首發,社區氛圍最活躍的時期。
這種開放世界遊戲,最適合首發入坑。
一邊玩,一邊在論壇上分享自己發現的新通道、新裝備、新技巧,與其他玩家一同攻略,一同探索。
這點,想必經歷過老頭環首發的玩家都深有體會。
其實就跟網文一樣:
有人喜歡一口氣看完,從不看評論或章說,完全沉浸在作者描繪的世界和故事裡;
也有人喜歡追更,享受與其他書友互動玩梗、交流劇情、鑒賞二創、討伐作者的樂趣。
當然,很多時候這種樂趣會被拖更、拖劇情消磨殆盡。
一天更新兩千字,車軲轆廢話AI文學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真想把作者從這個世界上驅逐出去。
他癱進椅子,眯著眼睛任由思緒紛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叮!
鬧鍾剛張嘴,就被猝醒的江天摁了下去。
一個多小時後。
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趿拉著鞋走進衛生間。
放水。
哈欠連天。
他已經不記得昨晚自己是怎麽睡到床上去的了。
蠻神奇的。床就像個復活點,不管你之前睡哪兒,第二天醒來保準刷新在床上。
“今天也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然而,當你積極面對生活時,生活卻不一定也會跟你坦誠相待。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江天覺得有點不對勁。
很不對勁。
有點陌生。
但又熟悉。
這種感覺是——!
他俯下頭,終於意識到自己腦旋兒似乎比上個月大了一圈。
臥槽!
“又掉頭髮了?!”
他才28歲啊!
難道自己不到30就要跟那些25的程序員一樣禿頂?
江天有點懷疑人生。
自己不抽煙、不喝酒、不熬夜。
健康飲食,自律單身。
不在現實與人爭長短,不在網上與狗論是非。
擁有一條“與對手旗鼓相當”的靈活底線,保持一顆“關我屁事”的赤子之心。
這還能禿?!
出租房裡,傳出青年無聲的哀嚎。
然而頭髮總歸是要掉的,日子也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草草洗漱進食,拾掇出門。
今天是周末,自己約了醫生拿藥。
他從小就有嗜睡的毛病。
還在福利院時,自己既是睡得最早的那個,也是醒得最晚的那個。
這些年,盡管院長對他的病很上心,試了很多辦法,卻也一直沒治好。
現在他也只是靠藥物和控制飲食、作息,稍稍改善而已。
不過可能是因禍得福,自己除了嗜睡外,從沒生過什麽別的病。
清醒狀態的他,體力、精神都要比常人更好些,心思也更沉穩。
所以即便高三衝刺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拚命,他最後也念了個末流985。
只是實習時,由於沒辦法適應加班,不得不改投一個初創的小公司。
朝九晚五、五險一金、雙休加年假。
唯一的缺點就是工資不太雅觀。
好在他戶口簿跟薪資一樣薄,負債跟資產一樣清白,所以活的勉強還算自在。
公司老板是一個90後富二代,常年在海外跑生意,神龍見首不見尾。
平日大家上午把活兒搞完,下午追劇的追劇,開黑的開黑。
自己就是這時候開始接觸遊戲的。
叮!
微信有新消息。
地鐵上,江天掏出手機,滑動解——
不小心滑開了相機。
“!”
熄屏,重新解鎖。
【好兄弟!!】
【來的時候幫我帶個黑筆!】
【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你領取了02-朋友-易晟的紅包】
“……”
出了地鐵口, 步行兩三百米,醫院邊上的小超市買兩支筆。
進門廳,輕車熟路地取號、上樓、簽到、候號。
從門上的磨砂玻璃,隱約可透見診室內人影聳動。
等候區,谘詢台的護士在跟大媽解釋什麽,旁邊的大哥在外放短視頻。
空調嗡嗡作響,窗外車流商鋪嘈雜。
叮!
“11號,江天,請到514診室問診。14號,請到514診室門口等候。”
江天起身,邁向診室。
上個病人剛從裡面出來,門虛掩著。
他放步上前,推開門。
進門,他剛想說些君臣父子的話,然後把筆和醫保卡拍到桌上。
卻突然發現:
門後,不是熟悉的好友和診室。
甚至不是診室,不是房間。
而是一條走廊。
一條昏黑、狹深的走廊。
灰黑石材鋪就的地面深沉如潭,大塊重複的白色瓷磚貼牆延伸,看不見盡頭。
空無一人。
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沉寂幾乎凝作實質,混著清潔劑和某些讓人不舒服的味道鑽入鼻腔。
牆面的應急指示牌,氤氳著熒綠、渾紅的光,指引來者前往深處。
“這是……”
江天愕然回首,身後卻不再是明亮乾淨的醫院過道——
一輪圓月下,龐高、錯綜的建築群立於湖畔,與黑夜融為一體,擇人而噬。
與此同時,一行小字在他眼前浮現:
【歡迎光臨燈塔精神衛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