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廁所的高窗落下,波光粼粼。
踏進男廁,滿地是水。
手電的光束掠過牆壁,照亮角落。
水面泛起漣漪,倒映著整個廁所,和舉著手電的自己。
仿佛在他腳下,有一個更虛幻、黯淡的鏡像世界。
嘩——
這裡並不像初入行政樓時那般死寂,卻仍然沒讓他感到安心。
反而平添一絲煩躁。
很明顯,江天完全代入了。
因為他有讀檔,有權力選擇。
所以他既可以像現在這樣毫無後顧之憂地沉浸,享受探索的樂趣;
也可以反覆讀檔,暴力攻略,直截了當地滿足收獲欲。
對於玩家而言,這幾乎是夢寐以求的。
啪嗒、啪嗒。
積水浸濕了鞋襪,冷意上升。
目之所及,沒有道具的影子。
江天趟著水,逐一打開隔間的門。
沒有。
沒有。
“這個也沒有。”
水聲漸近。
來到最後一個隔間前,這裡是水聲的源頭。
無須開門,因為門已經碎成數塊,跌落在地。
一個大洞映入眼簾。
——像是被什麽生物撞出來的,碎瓷、磚塊灑落一地。
洞的另一頭,是女廁。
管道破裂,水流噴湧,撞在牆上濺出水花。
而就在這噴泉花灑樣的水幕中,漂浮著一件物品:
一隻黃銅懷表。
【損壞的牛角鑰匙】
【品級:無】
【類型:劇情道具/消耗品】
【用途:使用一次後完全消耗。使用後60秒內,回到一段過去的時光。】
【備注:一柄開啟回憶之旅的鑰匙,一柄發掘未知寶藏的鑰匙。】
鑰匙?
江天拭去懷表上的水漬,仔細打量:
懷表樣式精美,看上去造價不菲。
黃銅表面花紋紛繁,一圈一圈往複循環。
在其背面,刻有一隻酷似牛角的符號。
輕輕摩挲,符號有些松動。
似乎可以按下?
唯一可惜的是,懷表已經損壞。
時針、分針皆已脫落,掉在玻璃蓋下面。秒針一動不動,指向12點。
“這哪裡像鑰匙了?”
習慣性地存了個檔,江天摁下符號。
%…#*(@…?/*-!
一陣劇烈、繁雜的機械齧合聲響起。
從懷表,從四面八方傳來。
秒針飛速倒退。
與此同時,整個空間在他眼前崩塌、重構。
萬物震動、陷落,煙塵彌漫。
碎石磚塊落到身上,沒有實感。
等到一切結束,秒針剛好倒轉一周。
而此時江天所看到的,才是這座醫院的原貌——
陽光,從廁所的高窗灑落。
窗明幾淨,井井有條。
沒有碎成幾塊的門,沒有破裂噴灑的水管,也沒有被不明生物撞出的大洞。
秒針開始走動。
噗噗噗噗!
隔壁傳來竄稀的聲音,隨後是男人滿足的歎息。
臭味彌漫。
“……”
一陣鈴聲響起。
是電話。
男人從兜裡掏出手機,嗓門頗大:
“誒,老邢。”
“在拉屎,你說。”
“……對啊,不然我還——”
“嗨,那能有啥,一個小主播而已。”
“……還在下面呢。”
“我知——”
砰!
還沒等男人說完。
突然,一道靈能擊碎了他所在隔間的塑料鎖!
清濁境的第二、三個能力:
轉化、操控。
前者,可以把想象態靈能轉化為現實態靈能。
後者,可以通過意識操控現實態靈能和具現物質。
在清濁境之前,武者只能通過武技發揮靈能的威力。
而現在將這兩個能力結合,就可以直接利用轉化後的現實態靈能發起攻擊。
說人話就是:
發射能量。
吱——
門從外面被打開。
隔間外,青年一腳蹬在台階上,一手插兜。
另一隻手,握著一柄斜在肩後,正在緩慢凝聚的棍狀物體。
——沒辦法,凝聚太快就被看出是鐵鏟了。
只見他一臉傲慢,居高臨下,像是挑釁的打量著坑裡的男人。
然後語氣惡劣,“自報家門”道:
“治安員。你們把那主播藏哪兒了?”
坑裡,男人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攥著紙。
屁股半露,嘴巴微張。
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
60秒很快過去。
眼前的一切分崩離析,還原至之前的模樣。
除了江天。
只見他飛出廁所,重重地摔在走廊上。
“呸。”
他吐了口血沫,再次讀檔。
自己已經在這讀檔十多次了,依然沒能套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說說沒時間,打打打不過。
那人是真能打啊!
提著半拉褲子,跟他媽戰神一樣。
“得說不愧是保安頭子嗎?”
是的,那個男人是這座醫院的保衛一科科長,史大保。
而與他對話的“老邢”,則是二科科長,邢安。
說實話毫不意外。
如果醫院在搞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要說保衛科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穿過女廁,回到走廊。
雖然沒撿到其他道具,但江天注意到:
被大洞貫穿後,衛生間形成了一個“回”字地形。
考慮到走廊狹窄,如果之後有追逐戰,可以利用這個地形改變行徑方向。
另外,男廁是一個水坑地形。
不過這點應該沒什麽用。
雖然理論上自己的確可以解質並儲存電能,等需要的時候釋放,但當下他顯然沒這個水平。
習得≠掌握。
1樓前廳。
“果然不行。”
現在電梯只能通往1樓、2樓和3樓,至於負1樓和4樓,都需要刷卡。
負1樓需要1級員工卡, 4樓則需要3級員工卡。
“負1樓大概率就是終點了。”
之前那通電話雖然語焉不詳,但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簡單點說,就是史大保自作主張把一個主播關在下面,被邢安知道了打電話狂噴。
而“下面”指的就是負1樓。
再延伸一下:
因為某種原因,史大保把一個主播關在了負1樓。
可能是病人,可能是外人。
邢安發現後,打電話把好兄弟臭罵了一頓。
畢竟這麽大個活人,你既然抓進來了,就不可能再給放走。
這人還是個主播,善後也是個麻煩事。
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鄭毅半夜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那個主播發出的求救。
學校的安全教育課,來科普的消防員曾經說過:
地震被埋時,可以通過敲擊金屬管道的方式向地面呼救。
那個主播就是知道這點,所以才這麽做的。
當然,地震時建築坍塌,管道頂端裸露在外,聲音更容易被搜救人員聽見。
而現在,也就只有深夜加班,且工位貼近牆壁的鄭毅注意到了。
“好像還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
江天並沒有就此下定論。
畢竟自己隻探索了半個1樓,還有很多區域沒去過。
在前廳轉了一圈,把幾張淺眠卡存進背包,在地圖上備注好。
然後他就提著手電筒,往另一側去。
光打在最近房間的銘牌上,映出三個字:
人事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