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麗娜的小巧的臉上綻開笑容來,
“這不是即將入夏,黑牛郡想要趕在雨季之前多打造一些鐵錠,所以不知道奔河郡是否還售賣木炭?我好購置一些回去,當然價格自然由您來決定。”
聽到了麗娜的話,威爾微微頷首,也確實合情合理。
黑牛郡土地貧瘠,土地結構主要是草原和礦脈,所以在燃料上顯得十分匱乏。
翡翠行省雖然禁止打造武器,但是粗糙的農具還是在允許范圍內,而木炭正是奔河郡主要的產物之一。
既然是送錢來的,威爾自然也是態度好了起來,
“這個好說,過會我就讓管家和你聯系。”
一時間,剛剛殺人沒多久的家夥,就變成了一個陽光大男孩的模樣。
“不過……”
威爾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歉意,手指指向身旁的血泊,然後語氣和善地說道。
“就是,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希望你能稍等片刻,管家馬上就來。”
臉色還有些許蒼白的麗娜也是一副優雅模樣,點了點頭,坐在了大廳旁的一處椅子上,看著行色匆匆的威爾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大概十來分鍾之後,一個老者出現在了麗娜的面前,同時還帶著幾個手提水桶的仆人。
麗娜端坐看著這些仆人清理著血跡,直到雷德走到她面前的時候,麗娜還沒有反應過來。
“麗娜閣下?”
“麗娜閣下!”
直到雷德稍稍提高了幾個度的音調之後,麗娜才恍然從發呆中脫離了出來,接著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對著身旁的雷德宛然一笑。
“不好意思,昨夜沒怎麽休息好。”
雷德偶爾接手管理過市場,和麗娜也是有著一面之緣,所以二人也算是有些許的熟悉。
很快,二人便商議起了所謂的木炭買賣。
………………
就在商議的同時,威爾騎著他的大黃,在奔河集市上漫步行走著。
“山地狼左腿,兩枚銀幣整條拿走!”
“新鮮黃油!只要300銅星就能夠買上一磅!”
“魚乾魚乾!鹹味十足的魚乾!”
…………
各種各樣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周圍不少衣衫襤褸、缺胳膊少腿的獵戶售賣著自己用性命捕獵來的獵物。
一些用圍巾包著頭髮的婦女,怯生生地躲在角落裡,默默售賣著自己製造的加工品來補貼家用。
滿身腥臭的漁夫用滿是汙垢的指甲扣著牙縫,一邊炫耀著自己新捕獲來的大魚。
這個頭髮花白的瘦小老家夥,居然還能憑借著自己的捕魚技術活到現在,也是一大奇跡。
周圍那些同樣衣衫襤褸的領民背後背著草筐,四處打量尋覓著自己心儀的商品。
當然也有不少個子矮小的孩童,擠在人群中順手摸魚,揣進懷裡便一溜煙逃的沒影。
原本端坐在地上靜待顧客的老漁夫,見自己剛剛捕獲來的大魚被一小子摸走,頓時便急了眼,連忙起身叫罵著追逐上去。
而漁夫一走,那些領民便一擁而上將那些珍貴的“鹹魚”搶奪殆盡。
等到漁夫拎著一個滿臉泥濘的小屁孩還有大魚,臉上滿是猙獰回來的時候,只能看著空無一物的魚乾架子呆滯地站著發愣。
“讓開,讓開!領主老爺來了!!”
突然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頓時原本擁擠的集市變得更加挨肩迭背。
而這個可憐的漁夫不知道被誰踢了一腳,頓時栽倒了泥坑裡,掙脫開來的小屁孩連忙拎起大魚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在這個滿是泥濘的街道上,這個瘦弱的老頭跪在冰冷的泥地裡,他的臉上滿是皺紋,頭髮凌亂,穿著破舊的衣服。
雖然眼中沒有絲毫的淚水,但是卻能夠從他的身上感受到滿滿的絕望。
甚至聽見‘領主老爺來了’的時候,這個老家夥都已經放棄了躲閃。
叮鈴——!
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鑽入這個老家夥的耳中,這個老家夥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似的睜開眼。
只見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幾枚銀幣正在地上打著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
就當老漁夫還在猶疑的時候,接著一匹矯健的黃色大馬從自己的面前緩緩走過,它昂首挺胸,顯然是領主老爺精心培養的夥伴。
老漁夫鬥膽地抬起頭朝著馬上打量,只見一個乾淨、俊俏的青年端坐在馬上,身上則是穿著華麗的著裝,身上點綴著金絲邊緣,胸前則是一頭有著樹枝枝椏的黑鹿。
“賞你了。”
沉穩的聲音傳入了老漁夫的耳中。
同時只見周圍的領民像是發瘋了似的,全都興奮地拍手歡呼著領主老爺的到來。
而根本沒有人敢來搶奪老漁夫的那幾枚銀幣。
老漁夫攥著這三枚銀幣,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緊抿著的嘴唇略顯發白。
在這個時代,幾枚銀幣,或許就能夠救活一個險些被壓死的人。
花了好一段時間,威爾騎著大黃,才從人群之中擠出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心疼地捏了捏。
“唉……早知道不裝了。”
威爾越想越心痛,就剛剛的那一截街道,就讓他破費了幾十枚銀幣,估計這些領民以後看見自己都會馬上擁上來吧。
而他之所以會前來集市打探其實也只是心血來潮。
就在剛剛他前往貝斯克住宅的時候,被告知在一周前,這位集市官便離開回到自己父親的住宅中,並且一直都沒有出來。
威爾現在前去別人的領地中,去殺別人的兒子顯然也不現實。
即使威爾的身體素質比一般的領民好,甚至可以比肩一些優秀的衛兵,但是和那些騎士還是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像香山領和魚唇領,其中都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騎士,‘我騎士的騎士,不是我的騎士’,同樣適配在現在的威爾身上。
到時候威爾要是真的敢去興師問罪,到時候掉的是誰的腦袋還真不好說。
他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關於集市官大廳的那個青年死去的消息,他得想辦法試著掩蓋,盡量不要被那個貝斯克察覺到。
如果能等到他孤身回奔河城,到時候宰了隨便找個借口,就說是惹了眾怒被領民刀了,到時候也拿自己沒有辦法。
但……
威爾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實在是有些太憑借運氣,而且能掩蓋住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一個人就這樣直接被自己砍了,即使極力掩蓋消息也肯定會傳出去的吧。
頓時威爾就感受到從心底傳來的無力感。
雖然他有系統,但是系統給予他的幫助更像是徐徐漸進的支持,所以他實際上的處境,仍然還是一周前那個孤立無助的威爾。
想要在這個異世界中站穩腳跟,那麽前提是有一處能夠站住的地方,所以在一切的開始之前,首先要將奔河郡牢牢地把控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才有別的希望……
威爾抬頭仰望著躲藏在雲朵中的太陽,陰翳的目光中滿是冰涼。
而一切的阻礙……都得被摧毀!
他緩緩舉起手掌,緊緊地將太陽攥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