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景明,老師叫你呢!”
醉心沉浸於創作中的王景明,經同桌梅芳嫻小聲提醒,緩緩抬起頭。
此時講台上,數學老師董光海正一臉不悅的盯著他。
“看來有同學已經把這堂課的知識點掌握的很好了,那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他的真實水平究竟怎麽樣。”
董光海拍拍黑板,指著上面的習題繼續道:
“就有請這位同學上台來為我們解答一下這些題,大家來給個掌聲。”
說著還揮揮手臂,假裝鼓起掌來。
當然,老師的鼓掌是假,同學們可就是真的掌聲雷動了。
王景明暗自懊悔,自己那位置,雖然老師看不到私底下做的事,但整堂課頭都不抬一下,做的確實過了。
在一片起哄聲中,王景明起身走向黑板。
拿著粉筆簡單看了一眼,所列的問題是區分一堆數中,哪些是正數,哪些是負數。
這對王景明來說不要太簡單,刷刷刷,沒幾下把答案寫好後,就站到一邊等待老師點評。
“你叫什麽名字?”董光海眼神看著黑板的答案,背對著王景明問。
“王景明。”他老實回答,順便還做了自我檢討,“董老師,我錯了,不該開小差。”
“嗯。”董光海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麽,只是撿起根彩色粉筆在王景明寫的答案下邊畫邊做講解。
“同學們都看一下,-11,-2.7,-1/6,-8.12,-4/3,這些都是負數,0既不是正數也不是負數,4.8,+7.3,7/12,屬於正數,這些都很好理解,但為什麽-a也屬於正數呢?王景明,這題你是怎麽想的?”
“a前面雖然帶了負號,但之前還有個定義,a=-1,負負得正,所以-a就是正數。”王景明回答。
“回答的很好。”董光海讚許了一句,也不再為難王景明,揮揮手讓他回了自己座位。
作為有著多年教學經驗的老教師,董光海帶了很多屆學生,也真切的知道人與人之間天賦的天差地別。
關於學習,尤其是數學,有的人努力認真、勤勤懇懇,但就是學不會,而有的人卻能在嬉笑玩鬧之中一點即透,甚至觸類旁通。
初中還屬於義務段,不同天賦的孩子混在一起,作為老師必須兼顧大多數。
一堂課45分鍾,沒有人能一直全神貫注,更別提那些早已理解知識點的聰明的孩子。
對於這樣的學生,只要不擾亂課堂紀律,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鈴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
“數學好難啊!”
剛一下課,同桌梅芳嫻馬上大呼小叫起來。
見到王景明依然一聲不吭的還在埋頭書寫,梅芳嫻好奇的湊過了來,“你到底在寫什麽呢,今天就沒怎麽見你停過筆。”
王景明抬頭看看她。
梅芳嫻是個皮膚黝黑的女生,梳著兩根羊角辮,穿著倒挺乾淨,只是長相實在差強人意。
“我在練習寫作文,因為語文的寫作是我的薄弱項,得花更多功夫去強化。”王景明信口開河胡謅道。
“不是吧?你在其他老師課上寫作文,那這些課的進度怎麽辦,尤其是剛才的數學,老師說的你都聽懂了?”梅芳嫻一臉的不可思議,“騙我的吧!”
王景明聳了聳肩,無所謂的攤攤手。
“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嗎?更何況實際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每堂課我都有在認真聽,只有在知識點全部掌握後才會做別的事情。”
這話還真不是在忽悠梅芳嫻,努力學習本就是王景明既定的目標之一。
每堂課最開始,他確實是在認真踐行著。
只是不曾想,每當老師講完一個知識點,後續的記憶卻自然而然從他的潛意識深處重新浮現,融會貫通,學習自然特別的輕松。
這其中最省心的當屬英語,畢竟是他前世唯一沒有荒廢的學科。
以前出於工作需要,王景明得經常翻閱各種英文資料,平時看的技術文檔大多也是全英文的,要以英語等級評定的話,完全能媲美專業八級。
初中英語這點詞匯量根本不在話下!
會對他造成麻煩的或許就是語文了。
閱讀理解、作文等比拚綜合素質能力的題型倒還在其次,那些詩詞古文等單純考核記憶的內容,估計會佔據他大部分的學習時間。
“哎,數學我怎麽就學不會呢,老師今天講的負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居然有比零還要小的數?”
說著說著,梅芳嫻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雙手舉掌虛托,朝著王景明連連比劃。
“你看哈,我有兩個蘋果,吃掉一個,少一個,再吃掉一個,再少一個,沒有了,變零了呀!”
小姑娘邊說邊啃著手中虛無的蘋果,然後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攤開雙手,直勾勾的看著王景明。
“蘋果都沒有了,還能再少下去嗎?”
王景明單手扶額,腦中滿是黑線,這小姑娘完全把“數學”跟“數量”劃了等號。
這種類比思維, 在數學的初級教學中是很常用的學習方法。
比如大人們教小孩子1+1等於幾,就經常這樣舉例:你手中有一個蘋果,我再給你一個,你現在有幾個了呀......之類的。
起初,類比法簡單有效,即使1/2、1/3這樣的分數也能用半個蘋果,小半個蘋果來解釋。
但從負數開始,數學就已經跳出了單純“數量”的概念,這種類比法就不再適用了。
已經形成的觀念王景明也沒法幫小姑娘糾正過來,只能舉例子試著帶她轉變思維。
“零不一定指沒有,它也可以是一種標準。”
“課本上不是有圖例嗎,就是那個溫度計,零上跟零下。”
“首先零度肯定不是沒有溫度,而是氣溫低到某個程度了就規定為零度;那麽比零度溫度高的就是正數,溫度低的則是負數。”
王景明上下比劃,盡量用梅芳嫻能夠理解的方式述說。
他不知道小姑娘能領會多少,只是看她依然滿臉疑惑的神情,想來應該作用不大。
“我只不過彎腰撿個掉落的筆而已,怎麽世界一下子全變了?”梅芳嫻無辜的說。
不過小姑娘心還算大,煩惱一拋而過,隨即又對王景明寫的小說起了興趣。
“唉,你寫的作文讓我看看唄。”邊說還邊伸長了脖子,使勁向王景明的筆記本上瞅。
這哪成啊,王景明當即雙臂交叉,死死將筆記本壓下,牢牢護住。
“不行不行,太丟人了,你不能看!”
一時間,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