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山洞裡,能見度不高,但互相都能看見對方。
張振中的目光停留在了陳小樓身上,良久,最後還是移開。
另一邊背劍來老者帶著人追到了懸崖邊上,發現被誘導了,更加氣憤,這下線索消失了,他手裡的人手根本就不足以搜山。
“大人”
這時,一個黑衣人來到老者面前。
“說”
“少主有令,召回所有人手”
老者先是愣了下,隨即放松下來,起碼他的命算是保住了,看來那龍雪銀魚還是起到了作用。
“可知所為何事?”
“屬下不知”
站在懸崖邊上,老者思索再三,最終還是帶著人離開了斜陽谷。
龍城三十裡外,沈家堡。
成松低首站在一個白發黑袍的青年身邊。
青年正是沈家少主沈放,亦是滅掉青龍寨的幕後主使,此時正半躺在榻上慵懶的喝著酒。
“去叫閻興海人回來沒有?”
成松上前一步,恭敬道:“回主子,已經回來了,閻老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沈放剝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悠悠道:“等閻興海回來,告訴他,去燕山回廊送一份禮給玄霄山的大寨主”
“是”
沈放緩緩起身,掃了眼桌上的果盤,撇了撇嘴:“乏了”
成松身子壓得更低,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三天后,燕山回廊。
這裡是涼州與雍州的交界處,被稱為燕北商道,一眼望去,山脈延綿不斷,一條大道像是一條巨龍穿插在十萬大山之間。
四道身影穿行在林間,之所以選這裡,一來是這裡距離龍城的沈家堡有百裡遠,要追查也不會追到這裡來。
二來是因為赤火寨就在這裡,朝廷還好的時候這裡被稱為匪窩,更別說現在了,大大小小的山寨足足上百個。
是以前的十倍,不為其他,就因為這燕山回廊是涼州與雍州最近的距離,而且道路是最好的走的。
所以大多數有實力的商人還是選擇走這條路。
赤火寨的大當家龐君和張振中是舊時,早年一起在江國中軍是一營的,交情不錯。
之前就去請過張振中,但張振中這個人不喜歡熱鬧,所以婉拒了多次。
要說這龐君,那絕對是個人物,靠著一把開山斧和家傳的升龍斧法在這匪窩立足,創下這樣大的家業,屬實不易。
來到赤火寨前,被守衛攔下:“來者何人?”
張振中從懷裡拿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上有一個火焰的紋路。
守衛看見令牌,態度發生變化:“請稍後”
說罷,守衛小跑著往城寨裡面跑去。
半晌後,一個身著儒袍的中年文士帶著兩個甲士走了出來:“哈哈哈,壯士投誠,怠慢了怠慢了”
還沒有見到人就聽見爽朗的笑聲,只是這笑聲落到張振中耳中是那麽的熟悉。
等那人出來後,笑聲戛然而止,張振中神色複雜,兩人相視著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張振中先開口:“李軍師,好久不見”
李問天反應過來,大笑道:“哈哈,張兄,好久不見”
周圍的士兵和陳小樓王朗三人都是一臉懵。
尤其是王朗,他是見過李問天的,這不是青龍寨的軍師嗎?
怎麽搖身一變就成了赤火寨的軍師?
還有就是,這貨是怎麽逃出來的?
幾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陳小樓則是打量著赤火寨。
赤火寨比起青龍寨大多了,宛如一個小城,比起張威虎那樣的莽漢,龐軍對山寨的經營那是非常用心。
山寨裡不僅有農田,鐵匠自給自足,還有很好的水利系統,整個城寨都很乾淨,居民住的地方安排得很好。
不愧是出身中軍的人,果然比張威虎那樣的野路子強很多。
一路上,張振中有很多疑問都放在肚子裡。
李問天是何人,察言觀色是他的基礎,當下就看出了張振中的疑惑:“龐大當家的去玄霄山了,估計天黑之前回來”
張振中點點頭,這才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李問天很是得意,搖著羽扇:“我略施小計便出來了,那些武夫,好騙得很”
張振中臉一黑,李問天訕笑解釋道:“張兄自然不是那些莽漢能比的”
片刻後,來到山寨的聚義廳,李問天安排幾人坐下,命人拿來好酒好菜招待。
看著他這個熟練的樣子,就像是來了很久一樣,沒有一點生分的感覺。
“你倒是混熟了”
張振中無奈一笑,李問天倒是沒有當回事,自顧自的開口:“我們這些人不像你們,能打能殺,想要在這世道活下去,沒點本事怎麽行?”
說到這裡,李問天頓了下,指著自己道:“巧了, 我老李的本事就是這張嘴,嘿嘿”
張振中也知道不能小瞧這個文縐縐的家夥,但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一個一點武功都不會,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是怎麽從被圍得水泄不通的青龍寨跑出來的。
“哈哈哈,老張,你還是來了,真是想煞我也”
張振中正打算問清楚時,一個豪氣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接著一個身高兩米,生得虎背熊腰的壯漢走了進來,壯漢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咧嘴一笑,那閃光的白牙差點沒有閃瞎陳小樓的眼睛。
“老龐”
“老張”
兩人大笑著上前擁抱在一起,那場景,那畫面,實在是辣眼睛。
龐君拍了下張振中的肩膀點頭道:“不錯,還是那麽強”
張振中笑著點點頭,這還是陳小樓第一次見到張振中笑,這個笑多少有些嚇人,一張老臉幾乎都要皺在一起了。
“來,給你介紹幾個小兄弟”
“這是王朗,我的副手,武功不錯,很可靠”
王朗連忙起身,抬起酒杯:“見過龐寨主”
龐君掃了眼王朗很是滿意:“不錯”
“他叫陳小樓,箭法不錯,我可是體驗過的,三百步內,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哦?”
龐君來了興趣,上手拍在陳小樓肩膀上。
“好重..”
陳小樓被一巴掌直接拍得坐回原位,龐君那隻厚重如熊的手掌停在半空,隨即大笑起來:“小子,你這還得多練啊”
陳小樓苦笑不已:“龐寨主說的是,是該好好練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