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血氣衝天,為半月染了些許血色。
斜陽谷兩邊山脊上站滿了黑衣人,一個個膀大腰圓,頭戴青銅面具,身著黑色勁服,如幽靈般連成一線。
左邊山峰上,一白發黑袍男子半躺在一張金絲木床上,喝著酒,袍子穿得松散,露出胸前結實的肌肉,衝天的血腥味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品酒。
稍顯病態的臉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難看。
這時,一背負雙劍老者來到男子身邊,神色恭敬道:“主子,人找到了,但東西.....”
“不見了?”
男子聲音很輕,但卻讓一旁的老者冷汗直流,竟直接跪了下來:“主子恕罪”
“罷了”
男子緩緩起身,站在山巔俯視谷中屍山:“這附近有哪些勢力?”
老者依舊是跪著的,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敢站起來:“回主子話,已經在查了”
“嗯,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要是沒有把東西拿回來,你就不用回來了”
“是”
說罷,男子躺回床上,慵懶的靠在桌案上,六名背負樣式各異長刀的男子將床抬起,自山巔之上一躍而下,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遠處。
青龍寨,依山而建的村舍用像是一個個小方格一般陳列在山體之上。
陳小樓的家位於山腰處,房子用木板搭建,佔地也就數十步,木板搭建的兩個小方格便是他的家。
左邊是一條小路,直通山下,另一邊則是一條散發著臭味的水溝,排泄物順著水溝排到山下。
所以越往上味道越淡,能住在山腰處還是因為自家老爹是為城寨養馬的。
拎著兩斤糙米回到家,伸頭就能看見一兩鬢斑白的婦人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針線縫補著什麽。
“娘,我回來了”
婦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浮現和藹的笑容:“小樓回來了”
陳小樓看著母親那雙有著厚厚老繭的手和病態的臉色不悅道:“娘,說了別做這些事情,對您身體不好,我和父親能養家”
“害,能做就做點吧”
“大哥回來了?”
談話間,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另一間小房子跑出來,身上穿的都是陳小樓以前穿的衣服,由母親秦娟改一下便是新衣服了。
男孩比較大些,陳小樓的弟弟陳前,十歲,由於常年營養不良的原因,身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一般。
女孩是妹妹,也是家裡的老么,名喚陳晨,八歲,身子更小,一眼看去,就是皮包骨,風一吹都能吹倒那種,此時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盯著陳小樓的包裹看。
“大哥,這個是什麽啊?”
陳晨指著其中一個被包裹得嚴實的包裹怯生生的說道。
聞言,陳小樓左右掃了眼,隨後將木桌上的包裹拿起來走向灶台,給弟弟妹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將包裹打開,露出一隻帶血的狗腿來。
兩小家夥看見有肉,雙眼發亮,止不住的咽口水。
“去等著,別亂跑,大哥給你們做飯”
“好”
由於母親癱瘓,陳小樓和父親不在家的時候,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陳前在做。
聽見自家大哥要做飯,陳前立馬前去燒火。
不一會,飯做好了,一個雙鬢斑白,一臉老實相的陳大刀也回來了,起滿老繭的手上拎著一個酒壺還有小半袋大豆。
看見陳小樓和陳前在做飯,陳大刀放下手中的大豆,
徑直走進秦娟房間,坐在床前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來。 打開露出一些碎碎的肉塊:“今天寨主和幾個統領喝酒,運氣好,收了點烤雞,快嘗嘗”
秦娟面帶笑意,將遞到眼前的油紙包推了回去:“還是給孩子們吧,小前小晨正在長身體”
陳大刀滿眼心疼:“你吃吧,我這兒還有,少不了他們的”
聞言,秦娟才拿起一塊肉吃起來。
“嘿嘿,怎麽樣?”
秦娟看著丈夫那期待的眼睛,笑著點點頭:“好吃”
父妻兩又說了幾句話,陳大刀才出來,看著桌上的肉菜,撇了眼陳小樓不再說話。
兩個小家夥是已經饞好久了,看見父親夾起狗肉吃下,立馬動手。
陳大刀看著兩個孩子的吃相,會心一笑,隨即看向陳小樓,臉色一變:“你今天又出去了?”
陳小樓吃著飯,沉悶著點頭答是。
“明天起就別出去亂跑了,今天在聚義廳聽寨主老爺們說,夜狼山的三狼寨染了瘟疫,一寨子的人死了一大半,活著的都跑出來了,染上了可不好”
“嗯,知道了”
怪不得今天再回來的時候發現路邊的屍體又多了些許。
吃過飯,兩個小家夥也睡下,平台上就留下喝酒的陳大刀和一言不發的陳小樓。
半晌,陳大刀開口了,語氣帶著疑惑:“我聽說守門的黃大牙說你要進軍營?”
“嗯”
陳小樓惜字如金,似乎不願意多說什麽。
“也好,也好”
陳小樓側眼看去,父親的背脊似乎又彎了幾分。
“我睡了,您也早點休息”
說罷,陳小樓起身回屋。
陳大刀喝著悶酒,渾濁的雙眼裡充滿了擔憂,直到很晚才回屋睡下,整個城寨陷入了一片安靜的氛圍中,只有巡邏士兵踏步的聲音,和城樓上火炬燃燒的聲音。
陳小樓房間裡,整個屋子一眼就能全部看完,床是用石板堆砌的,鋪上一層茅草,弟弟妹妹已經睡下。
坐到一邊,陳小樓從懷裡拿出白日裡從那少年將軍身上得到盒子。
這個盒子面上雕花,隱隱有一種檀木的香味散發出來。
拿著盒子上下看了下,沒有機關,像是一個尋常盒子。
陳小樓抱著好奇心,將盒子放在一邊,離得遠遠的用箭矢將盒子打開,不怪他不小心,萬一打開後是一隻毒蠍,一隻毒蜘蛛怎麽辦?
經過與盒子長達三分鍾的較量,終於是被打開,陳小樓也看見了盒子裡的東西。
“.....”
想象中的毒蠍毒蜘蛛沒有出現,而是一本書,一本用牛皮紙包裹起來的書籍。
陳小樓緩緩走向前,盯著盒子裡的書發呆‘這該不會是什麽武功秘籍之類的吧?’
想著,陳小樓用一塊破抹布抱起書拿起來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