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會不知道,那可真是奇怪。”
沉默良久的瑪琳,像是發現了什麽珍奇動物,不斷細細地打量安吉莉婭的腦袋。
可安吉莉婭卻無法理解她的話。
“很奇怪嗎?”
她並沒有見過自己的族人,從有記憶開始便生活在森林中,與野獸為伴。
若不是野生動物,甚至魔獸,都對她有種奇怪的好感,她就算不被吃掉,也會活活餓死。
走出山林之後,她雖然也發現了自己的特殊之處,卻從未聽說過與她類似的人。
以她的性格,也沒有在這種事上糾結。
如果說她還有族人的話,她是十分高興的。
她這種情況下應該知道自己是什麽種族嗎?
她雖然沒有講述過自己的過去,可對方卻是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
安吉莉婭疑惑不解。
瑪琳見此,臉上浮現一絲狡黠,說道:
“當然是人類,不然還能是什麽。”
瑪琳語出驚人。
“什麽,居然是人類,那你說的什麽意思,大家不都是人類麽?”
安吉莉婭直接喊了出來,她感覺自己被耍了。
海德拉卻意識到了什麽,瑪琳或許是並不想說。
她們的種族或許有特殊之處,這種特殊之處讓她們不宜出現在世人面前。
可是現場也就我們三個,有什麽掩瞞的必要嗎?
瑪琳會對安吉莉婭不知道感到奇怪,難道她們還有傳承記憶這種設定麽?
海德拉困惑異常,隻恨自己沒有提前將《魔女的煉金工坊》研究透,否則也不會現在這樣,兩眼一黑,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
“是啊,不都是人類麽,有什麽奇怪的。我也沒說錯啊。”
瑪琳高高仰著頭,饒有趣味地看著安吉莉婭。
“那你說的天賦是怎麽回事?”
安吉莉婭在海德拉的指導下,總算抓住重點。
她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是被耍了。
不過,她並沒有生氣,反而因為可能存在種族而有幾分期待。
“那不是人類都有的天賦嗎?”
瑪琳開始裝傻了起來,演都不演了,胡話連篇。
海德拉也明白,想讓她開口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了。
“你別想騙我了,你就說嘛,求求你了。”
安吉莉婭使出了絕技,撒嬌賣萌。
可她忘了頭下的不是她自己的身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幅形象有多麽違和。
瑪琳一無所動,還有點想笑,不是一貫的營業式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她甚至撲哧笑出了聲。
“既然如此……”
她停頓了片刻。
安吉莉婭滿臉笑意,期待地看著瑪琳。
可接下來,瑪琳的話卻讓她失望了。
“那你就先別問了,時間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安吉莉婭繼續發動死纏爛打,可瑪琳不為所動。
瑪琳收拾好笑容,再次恢復平常的模樣。
海德拉雖然也很好奇,卻也明白瑪琳是真的啥都不想說了。
還不如趁機問點別的,比如煉金神器,好吧這個不太行。
等等。
想到煉金,海德拉突然察覺到一個問題。
他們雖然一開始的目標便是圖書館的煉金區域,可他們到圖書館附近的時候,他從未與安吉莉婭說過。
甚至,沒有在心中想過具體要去什麽地方。
那麽瑪琳是如何知道他們的目的地的。
她可是一見面就直接帶著他們往煉金區域走。
這顯然不是種族天賦可以解釋的。
安吉莉婭也說過,她的天賦只能針對動物,以及元素的意志。
他這種情況算是特例。
而且只要他不想讓她聽到,安吉莉婭就無法聽到。
海德拉也曾在心中暗罵魔女,可她都毫無反應,他不相信這些都是偽裝的。
而所謂的元素意志,按安吉莉婭的解釋,則是一種趨向性,能夠讓她更好地施展魔法。
其能力也僅限於此。
所以,所謂的種族天賦根本無法解釋。
不過,瑪琳現在並沒有敵意,那為什麽不直接問呢,何必用問題折磨自己。
【安吉莉婭,算了吧,別和她吵了,她不會說的。無論是什麽種族,你還是你……】
海德拉先是開解了下安吉莉婭,讓還在小孩子樣耍嘴皮子的兩人安靜下來。
然後繼續對瑪琳道。
【瑪琳女士,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我的目標是煉金區的吧,你是怎麽知道的。】
海德拉的開解毫無卵用,安吉莉婭還想繼續和瑪琳拌嘴。
到了這種地步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說種族,只是單純玩性大起。
可聽到海德拉後來的話,她也停了下來,好奇地俯視著瑪琳。
瑪琳收斂起表情,微笑對著兩人,將手伸入領口,從衣服下掏出一個吊墜。
“是天命的指引。”
與慣常的營業式微笑不同,她現在的笑容中帶著幾分神秘。
兩人都盯向瑪琳胸前的吊墜。
銀製的吊鏈末端是一個圓環,中間是一個五芒星,內部分布著十三點星光。
星光源自夜空最亮的十三星,其排列順序也是如此。
象征著天命的指引。
正是天命教會的標志。
“你是教會的人?”
安吉莉婭的表情瞬間認真了起來,緊緊盯著吊墜。
海德拉也十分意外,前身在聖都坐吃等死十多年,對教會可以說比一般的教士都要熟悉。
教會領取食物的唯一要求,便是聽取他們的“講課”。
因此,海德拉每天都要聽上個好幾回,以不同的身份。
老的、年輕的、男的、女的,當然沒有小孩。
他承認自己的偽裝並不怎麽好,仔細看一眼便能看穿。
當他第一次偽裝的時候,內心也是忐忑的。
可腹中的饑餓給足了他勇氣,一個麵包對他來說實在太少,根本不夠。
他的那次偽裝是失敗的,只是用泥巴塗了下臉。
即便如此,他還是成功混入。
逐漸地,他熟練了起來,他發現教會根本不在乎。
他只需要隨便糊弄下,就可以再領一次。
流浪多年的他,終於嘗到了飽腹的滋味,他愛上了聖都,從此再也沒有離開。
他也明白了。
教會只是在向世人展現自己的態度。
他們不在乎你是誰,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吃飽,他們只是需要這樣的一個行為來證明自己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