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諾森,你到前面來。”
眾人行進中,莎夏突然喊道。
但是首先過去的並不是英諾森,而是漢納斯。
莎夏習以為常,只是加快了腳步,讓他的黑暗中難以跟上。
悠閑的英諾森並沒有向前,而是問道:
“怎麽了?”
“瑪琳之事,你怎麽看。你沒事就往圖書館跑,與瑪琳比較熟悉,她這次突然消失,就沒有向你透露一點消息?”
莎夏翻閱著手中的地圖。
在沒有任何參照的情況下,也不知她是如何判斷自己的位置的。
海德拉猜測她的通過腳步,莎夏通過如同機械般精準的腳步測量距離,然後比對地圖的位置,但是要做到這一步,對於方向和距離的把控都需要達到十分驚人的地步。
這樣的話,他倒是有些佩服起這位略帶怪異的煉金學院院長了。
然後便聽到英諾森回道:
“我能怎麽看,我只是向她請教魔法知識,瑪琳女士可是一丁點都不願意說。我與那位特使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瑪琳女士的事。”
英諾森略作思考,話鋒一轉。
“我看你,好像比我先到啊,怎麽反而在我們後面。”
英諾森擠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來此自然是為了正事,至於在後面,這不正是為了等你麽。你總不能讓我一個弱女子單獨前往。”
莎夏的解釋並不能讓英諾森信服,不過兩人各懷心思,都沒有繼續追問。
她反而是轉移了話題。
“聽說,瑪琳在學院建立之初就存在了。對外說的是瑪琳家族,可你我都知道,這世上哪有什麽瑪琳家族,就只有一個瑪琳。”
她的話一頓,像是在等待回應,可空氣中回響的只有腳步聲、呼吸聲和心跳聲。
於是,她又繼續說道:
“即便是九階強者,能活個一百多歲便已經是極限了,而且也是會蒼老的。我小時候,第一次見瑪琳時,她便是那副模樣,現在依然如此。你對此,真的沒有一絲好奇?”
莎夏突然停下了腳步。
漢納斯先是一驚,緊接著順勢向莎夏倒了過去,可卻如同撞向了結實的牆壁一般倒向了一邊。
漢納斯抱著腦袋坐在地上,而貓女護衛忠實地立在一旁。
死亡,永遠是一個大話題,長生的追求自古以來就沒有斷絕。
海德拉在心中感慨著。如果是女人的話,還得加上個容顏。
而且,這是個超凡的世界,頭頂之上還有一個永恆的目標。
追求永生,在海德拉看來並不是什麽錯誤,但是需要看你使用的手段。
這位莎夏院長能夠把這個話題丟到明面上來講,反而有了幾分坦蕩。
而英諾森緩緩向前,只是示意莎夏繼續走。
“快點把事情解決,我一晚上沒睡了。”
他並沒有回答莎夏的問題。
他走著走著突然眼睛一亮,說道:
“你看,那位煉金學院的安吉大人料事如神,而且也一早就到了圖書館。你的疑惑或許可以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海德拉還以為可以吃到大瓜,沒想到真火又一次被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莎夏應該隻當英諾森是轉移話題的吧,畢竟他海德拉不過剛來學院沒幾天的新人,能夠知道什麽內幕呢。
而安吉莉婭此時似乎還沉浸在回憶中,與海倫娜的重逢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讓她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
突然被點名,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
安吉莉婭聽到有人喊自己,便隨口應了下。
莎夏雖然知道英諾森是在轉移話題,可她似乎十分渴望這份答案。
“你說,人的生命怎麽就那麽脆弱呢,如果能擁有無窮的壽命,豈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必教會對此很有心得吧,畢竟你們教皇已經兩百多歲了。”
“什麽?兩百多歲的老……”
安吉莉婭脫口而出,被海德拉捂住了嘴。
你後面還有個聖騎士呢。
海德拉汗顏。
其他人皆是一驚,你什麽身份,敢對教皇不敬,剛剛沒出口的話是老不死吧。
聽說教皇和聖女不和,教會中已經分成兩個派系,看來教會的權力鬥爭越來越激烈了。
隊伍最後的斯瓦特更是心驚膽戰,他隻敢在心中默念,我什麽都沒有聽到。
被捂住嘴的安吉莉婭也瞬間意識到問題。
“是我神的庇佑。”
言多必失,她拿出了身為見習修女時的素養。
這話相當於什麽都沒有說,卻也堵住了莎夏的嘴。
教會的一切歸咎於神,沒有人敢懷疑,沒有人敢反駁。
至於事實如何,教會把握了最終解釋權。
見莎夏有些悻悻然,英諾森反而開口道:
“哎,天下哪有人像皇族這樣不幸。我沒事就往圖書館跑,那是因為我怕死啊。獵殺者獵殺皇族,其中甚至包括九階,我當然怕的要死。這王都之中,父皇不在的時候,也只有瑪琳女士能給我點安全感。”
英諾森悲傷、痛心、害怕都擠在了一張臉上,看起來有些猙獰。
卻更讓人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隨後,他又笑道:
“現在瑪琳女士不在了,怕不是明天我就要沒咯。”
海德拉原本以為,這“獵殺者”只是針對未成長起來的皇族。
可沒想到今天聽到的消息這麽勁爆,連九階都會被獵殺。
不是說蘭斯以武力著稱,他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隻感覺這裡面的水很深,不是他能夠涉足的。
莎夏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英諾森一眼。
“說不定……”
她的話還沒有開始,便吞了下去,誰也不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只是很長時間沒有再聽到她再次開口。
仿佛剛剛的疑問也被拋之腦後。
隊伍又一次陷入沉默,可這次卻散發著更加沉重的氣息。
只是英諾森的臉上卻有一絲了然,不知是知道了莎夏要說的話,還是想明白了“獵殺者”之事。
漢納斯依然跌跌撞撞跟上莎夏的腳步,偶爾獻殷勤都被莎夏毫不客氣地收下,很有身為提款機的自覺。
他的身後,貓女緊緊跟隨,充當忠實的護衛,不越職,不做一點多余的事。
海德拉和安吉莉婭無聲計劃著怎麽薅煉金學院羊毛。
海倫娜跟在身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安吉莉婭,而對其他人的話語並不關心。
隊伍的最後,斯瓦特還在思索著腦海中線索,只是越想越成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