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搭配伍佰的《白鴿》食用更佳)
“請吩咐。”
車內喇叭響起一道甜美的語音。
“打開音樂打開音樂!”陸子峰搗亂,但是語音助手沒有反應。
陸爸說了一句“打開自動駕駛”,語音才再次響起:
“好的,已為您打開自動駕駛。請設置目的地。”
語音響起的同時,陸子峰發現方向盤轉不動了。
更過分的是,那方向盤緩緩地收進了駕駛艙內部。
這回連方向盤都摸不到了。
油門和刹車也成了擺設,倒是還能踩下去,但車子完全沒反應。
陸爸完全不理陸子峰,在中控屏幕上操作著。
很快語音助手又響起來:
“目的地已設置,請享受您的旅途吧。”
陸子峰仰靠在座椅靠背,扭著身子看向右後座的吳庸,一臉的失望。
“準備帶你感受一下我的車技的,沒機會了。”
吳庸好笑地拍拍他:
“沒事。我覺得AI的車技跟你差不多。”
陸子峰“蹭”地坐直,看向副駕:
“你看,我就說我開得可以!”
陸爸靜靜地看著他,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牛叔此時也加入了對話。
“吳庸,你說這話,頭不疼嗎?”
“疼。”吳庸摸了摸頭頂。
陸子峰回頭看過來:“頭怎麽了。”
吳庸指了指自己上方的車頂:“剛才你顛的。”
陸子峰頹喪地坐了回去,癱在座位上。
“我太難了。”
其余幾人都沒有理會他。
牛叔靠著,腿伸直交疊著,神態悠閑。
吳庸也靠著,小腿沒法完全伸直,只能靠在右側車門上。
陸爸在中控屏幕上操作一番,打開了908交通廣播。
“……天氣其實還是不錯的。”
“沒錯,這樣的天氣還是很適合一家人周末出遊的,正好能增進下感情……”
“好,來。下面是一位朋友的留言:在329省道靠近虎踞大道的交叉口,發現了一些動物的屍體,疑似有獵食類的變異動物出現,請出遠門的車友們小心了。”
“沒錯,靠近這個位置的車友可以先停車熄火,觀望之後再快速通過……有新的發現可以撥打……或者在公眾版留言……”
“……最近在官方組織下呢,開始了獸歸山林的活動,期待不久之後啊,我們能夠再回到城市當中……”
“那麽下面是一首王思齊的《烈日蝕心》,困難永遠都不可怕,哪怕曝露在最猛烈的陽光下,我們依然能把它轉化成心的力量。下面就一起欣賞這首《烈日蝕心》……”
廣播的最後,主持人的聲音變得溫暖、平靜。
隨後悠揚的音樂響起,仿佛在輕輕撫平聽眾心上的褶皺。
癱在座位上的陸子峰動彈了一下,不滿道:
“又是這首。真是文化荒漠呀文化荒漠。”
陸爸從右側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嫌他打擾到自己聽歌了。
車裡揚聲器的效果很好,人聲清晰有力地傳出來。
“初升的太陽,帶著一絲光亮。”
“我仰望,以為這就是幻想。”
“我仰望,逐漸無力抵抗。”
歌手的聲音開頭低沉,用著敘事的唱腔,隨即一變,帶著一點驚慌。
“前方啊,全是迷茫。”
“找不到,
心的方向。” “迷途啊,折斷了翅膀。”
“總是在,不停受傷……”
聲音又透出了迷茫和頹喪,但在A段的高c部分,鼓聲突然加入了進來,歌聲也開始逐漸高亢。
“親愛的母親,摯愛的朋友。”
“我會堅定,好好地活。”
“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
“紅色的血,繼續地流。”
“縱然帶著永遠的傷口。”
“至少我還擁有自由……”
陸子峰不敢、也不能繼續說話了,他怕打擾到陷入回憶的父親。
對方的眼裡已經泛起了淚光。
吳庸轉頭看了一眼牛叔,發現牛叔也無神地盯著前方,眼睛紅紅的,積聚了淚水。
他轉回頭,看著右側窗外倒退的景象,眼眶也開始逐漸發熱。
真的不好受。
喉嚨像是堵了一口氣,酸脹。
明知道那些回憶不是自己的,但還是忍不住難受。
一曲結束。
陸爸捏了捏眼角,沒有絲毫掩飾地,帶著鼻音的聲音響起:
“真好啊,偶爾這麽聽著歌,哭一哭,心裡都舒服了。”
他看向陸子峰,伸手輕輕摸了摸對方的頭髮。
“真好啊,子峰。”
陸子峰抓住父親下落的手,輕輕捏了一下,隨後看了眼後視鏡,發覺了吳庸的失落。
他又等了片刻才開口:
“吳庸,你這樣不行。”
吳庸在陸爸說話的時候就開始收斂情緒了。
歌曲結束,身邊的人又開始交流了,他也沒那麽難受了。
聽到陸子峰的話,他帶著疑惑看過去。
“你這樣遇到壞人可怎麽辦?猛男不能隨便傷感的,凶一點。”
吳庸板起臉,雙手交叉, 重拿輕放地捶在膝蓋上,喉嚨裡發出小狗發火的聲音:
“唬——”
陸子峰拍了一下手:
“好!看到壞人你就這樣嚇他,先把他萌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從後視鏡觀察的陸爸大聲笑起來,後座的牛叔也用咳嗽掩飾笑聲。
吳庸臉垮了下來,又生氣又無奈。
“我從來都是好學生,不被逼急了哪能狠得起來。”
陸子峰聽到之後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一邊思考一邊打量著吳庸的臉。
“你試試面無表情呢,就是臉部肌肉全都放松。”
吳庸依言照做,從表情到神態,完全冷了下來。
陸子峰眼睛一亮,指著吳庸的臉:“這樣就對了!再加上你的身板,咦,嚇人。”
旁邊的牛叔也豎起大拇指:
“不錯,起碼少很多麻煩事。要是一臉學生樣,指不定就有誰想著來佔點便宜。”
陸爸回過頭去,調整了下座椅,提醒道:
“先睡會,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加個途徑點,到剛才新聞說的那地方停下來觀察一下。到那也就快到市區邊上了。”
“嗯。”
吳庸順勢靠坐下來,閉上眼睛,不過在這飛速行駛的車上,他沒法完全放松地睡著。
保持著聽覺靈敏,保證自己能在出現情況的時候快速反應。
車上的人都安靜下來,只有調小音量的電台在播著音樂,很閑適。
一路接近七十分鍾都沒有異常。
車子開始減速的時候,吳庸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