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收到了東都朝廷的任命狀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刻,李密這個綠林土匪終於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營業執照”,拿到任命狀的李密,琢磨著怎麽對付宇文化及這個老對手。
他發現了宇文化及的兩個弱點。
第一,宇文化及軍隊戰鬥力強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士兵大部分由楊廣南巡的隋朝精銳部隊士兵組成,宇文化及本人只是個胸無點墨的空架子;
第二,宇文化及的的軍隊正面臨著糧草不濟-士兵餓肚子的困境。
於是李密便想出了一個計策——他派使者假意要和宇文化及言和,沒想到缺衣少糧的宇文化及竟然真的信了,他將剩余的糧食給士兵們派發了下來,並準備班師回朝。
但沒等大軍開拔動身,宇文化及就發現自己被騙了。原來是李密的一個部下,不知怎的逃離了李密的大營,竟投奔了宇文化及。他將李密的計劃當做投名狀告訴了宇文化及,被愚弄了的宇文化及惱羞成怒。帶領著饑餓的軍隊越過永濟河,向李密的大營發起了進攻。
宇文化及的攻擊如潮水般洶湧,戰鬥持續了一整天。從清晨到夜晚,李密和他的軍隊奮力抵抗,在戰鬥中,李密不慎被一支流箭擊中從馬上倒下,李密四周的士兵見狀,大多四散逃命。危急時刻,瓦崗的秦叔寶站了出來,他守護在李密身旁,擋住了衝上來的士兵。
他挽救了李密,也挽救了整個瓦崗的命運。
秦叔寶成功救出李密後,迅速召集散落的部隊,重新建立了防線,並擊退了宇文化及的多次進攻。經過整日的激烈戰鬥,宇文化及看士氣低落,糧草也不足了,無奈下令撤退。
撤退後的宇文化及為了解決日益嚴重的軍隊糧荒,開始了他的“糧食大搜尋”行動。
他一面派兵進入汲郡(今河南淇縣東),四處搜刮糧食,一面又派使者回到東郡,逼迫當地官民交出軍糧。
東郡當地的農民和小商販們,原本以為能在這亂世中保住一絲生計,卻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一點糧食也不能幸免。他們的抵抗和哀求在宇文化及的鐵蹄下顯得那麽無力,一些不服從的人甚至被無情地逮捕和拷打。
東郡的官員們本希望自己能夠保護百姓,卻發現自己在強權面前也同樣無能為力,宇文化及的強盜行徑讓東郡的官民對他的仇恨日益深重。
東郡通守王軌,在看到這一切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他暗中派出許敬宗,希望能夠借助李密的力量。許敬宗去晉見李密,表達了投降的意願,李密立即任命王軌為滑州總管,並將許敬宗留在元帥府做記室,與魏徵一起共事。
宇文化及得知自己信任的王軌竟然背叛了他,內心無比震驚。同時他意識到,在中原他已經失去了立足之地,於是宇文化及只能悻悻地撤出東都戰場,帶領剩余的軍隊北上。
但是這次北上的結果卻不同了,從江都而來的士兵眼看著回家無望,心中對宇文化及失望至極,於是一路上不斷有將領和士兵向南邊的李密投降,其中包括了陳智略帶領的嶺南精銳一萬余人、樊文超率領的江淮勇士數千人、張童兒率領的江東勇士數千人。
宇文化及眼見無力阻止這股叛變的浪潮,只能帶著剩下的兩萬殘兵繼續北行,最後抵達了魏縣(今河北大名西南)。
剛到了魏縣,宇文化及便遇到了麻煩。這一回,他的心腹愛將—張愷準備兵變。宇文化及得到風聲後,一舉逮捕了張愷和他的同黨,照例將叛軍一一斬草除根。
叛亂平息是平息了,可宇文化及的心情卻十分沉重,他坐在帳篷裡,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麽會落得如此田地,如今北面有竇建德虎視眈眈,南面有徐世勣如狼似虎,他們兄弟倆只能在魏縣這小角落裡龜縮著,眼看著形勢一天天惡化,卻束手無策”。
在之後的日子裡,宇文兄弟整日裡便在魏縣抱著酒壇子互相埋怨,他們的部眾也在這些日子裡不斷逃亡。
過了一段時間,一天夜裡宇文化及仰天長歎:“難道我就不能當一天皇帝?”
過把癮就死!
他準備將楊浩毒殺!
宇文化及豁出去了,九月末,他給傀儡皇帝楊浩喝下了一杯楊廣當初準備的鴆酒。
楊浩死後,宇文化及搬了把椅子坐上了皇帝的寶座,定國號為“許”,改元天壽。稱帝後的宇文化及當即率軍攻打李密的部下元寶藏駐守的魏州(現在的河北大名縣),然而足足進攻了四十多天,還是沒能攻下來。
收到宇文化及進攻魏州的消息,李淵便派魏徵趕到了魏州勸降元寶藏,在武德二年的初七,元寶藏歸順了唐王李淵。之後李淵便派唐淮安王李神通率部攻擊宇文化及的大本營魏縣,背腹受敵的宇文化及隻好夾著尾巴逃往了聊城。
北面的竇建德眼看宇文化及勢弱,便帶著大軍南下直奔聊城。竇建德對其群下說:“我是隋朝百姓,隋是我的君主;現在宇文化及叛逆殺了皇帝,就是我的仇人,我不能不討伐!”於是帶兵開赴聊城。其實他對宇文化及本身沒什麽興趣,他也並不想光複隋朝,他想要的只是宇文化及從江都帶出來的那塊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的傳國玉璽。
困守聊城的宇文化及,發現自己被南北兩路大軍夾擊,急忙拿出重金,請求附近的變民首領王薄出兵援救,王薄同意派兵相助,但軍隊是多了,可城裡的糧食卻不夠了,走投無路的宇文化及隻得向李神通投降,但這次,他的投降遭到了拒絕。
宇文化及絕望了。
可就在宇文化及走投無路的時候,宇文士及竟從濟北(今山東茌平縣西南)趁李神通不備將糧食送進了聊城。宇文化及看著這些糧食,又一次振作了起來,繼續在城裡堅持頑抗。
李神通看情況有變,自己一時不察竟到手的鴨子飛了,立刻到城下指揮軍隊,命令各路軍隊立刻全力攻城,戰鬥開始剛剛開始,竇建德的大軍就如同狂風驟雨般殺到了,李神通看情勢不對,隻好下令撤退。
竇建德率兵趕到之後立即派兵從四面城門開始猛攻,城中的王薄眼見宇文化及大勢已去,打開城門將竇建德迎了進來。
竇建德進來了, 他入城後總共幹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他將宇文化及和他的弟弟宇文智及抓了起來,連同他們的一乾親信也一並逮捕,關在了牢裡。
第二件事,竇建德換上了喪服,拜訪了蕭皇后,並祭悼了楊廣,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傳國玉璽和其他各種印信。
第三件事,竇建德將宇文化及的同黨,包括宇文智及、楊士覽、元武達、許弘仁、孟景等人在所剩無幾的前隋朝官員面前斬首示眾,並將他們的頭顱懸掛在軍營門外。
第四件,也是最後一件事,竇建德將宇文化及帶到了身前,下令將他斬首示眾。出乎竇建德意料,宇文化及在死前並沒有求饒,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如果有來生,我還是會選擇這條稱王的路。”
宇文化及死了,從他弑君北歸、稱帝、改元天壽到最後的敗亡,歷時僅僅一年的時間。他的王朝沒有像他期望的那樣“天壽”,更加諷刺的是,當初他命令裴虔通和令狐行達將楊廣斬首,可最終楊廣留了具全屍,倒是他自己,落得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夢斷聊城》
霜刃夜沉沉,弑君起亂心。鐵甲穿煙霧,獨步登龍岑。
玉座換新主,權謀織錦繡。誰知英雄夢,空留戰場秋。
江山一朝變,霸業譜新篇。卻笑乾坤內,英雄自執牽。
夢醒聊城寒,敗音傳四邊。權勢如浮雲,化及歎人間。
錦旗不再揚,王夢斷秋水。流年似箭快,英名空自悲。
白發對殘陽,最後一愴然。“不負複王志”,歸途寂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