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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故事多》第八章 煬帝的末路(4)
  本章關鍵人物背景介紹:

  正方代表:

  楊廣:隋煬帝—隋朝末代皇帝。

  蕭皇后:隋煬帝皇后,洞悉世事。

  燕王、趙王-楊廣兒子,叛亂中被殺。

  獨孤盛、馮普樂-皇帝守衛,忠於楊廣,發現叛亂後英勇奮戰,最終不幸殉國。

  獨孤開-皇帝守衛,忠於楊廣,救駕敲錯門,後被叛軍擒拿。

  竇賢-逃家先鋒隊長,率先發起回家運動,不幸犧牲。

  反方代表:

  宇文化及-前大將宇文述之子,叛軍首席執行官。

  宇文智及-前大將宇文述之子-叛軍智囊,提出將逃跑計劃修改為反叛的行動綱領。

  司馬德戡-雙面間諜,表面是阻止逃亡的指揮官,實則是叛軍創始人之一,叛軍靈魂人物。

  元禮、裴虔通-叛軍核心成員,創始人之一,司馬德戡的好兄弟,參與策劃逃跑和造反。

  孟秉-叛軍行動隊長,造反團夥的核心成員。

  令狐行達-刺客-弑君者,頂級刺客,在達成弑君終極成就前膽怯,弑君任務多次失敗。

  許弘仁、張愷-叛軍行動隊成員-主要工作,行動前的輿論工作—散播謠言。

  唐奉義-叛軍行動隊成員-主要工作—城門保安。

  封德彝-叛軍行動隊成員-主要工作—總結楊廣罪狀(任務失敗)。

  那些隨著楊廣南巡的士兵們,多半來自遠方的關中,時間久了,他們心中滿是對故鄉的思念。可他們看著楊廣每日裡縱情聲色,沒有一點北歸回家的意思。於是,一位叫竇賢的郎將和下面的兄弟們一拍即合“走吧,楊老板這個班是上不成了,提桶跑路回家吧”。

  說走就走,竇賢隨後便帶著人偷偷摸摸地往西方逃去。楊廣聽聞此事,怒火中燒,立刻派出騎兵大隊,可憐的竇賢被抓到後當場斬首。

  竇賢是被殺了,士兵逃跑的情況卻還在加劇。楊廣看著這種情況,便召來他的親信-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命令他帶隊守衛東城,阻止更多的士兵逃跑。

  楊廣這次卻是所托非人了,司馬德戡其實也早準備跑路了,只是還沒開始行動而已,他接到楊廣的命令後,看著這個爛攤子心中也是麻爪。

  幾天后,司馬德戡拉著元禮、裴虔通等幾個關系不錯的將領密謀:“現在的情況是,所有的士兵都想跑路回家,我們要是把這事兒告訴陛下,恐怕我們會變成頭一個被砍的,可裝聾作啞,日後事情一旦露餡,你我也免不了身死族滅的下場”。

  司馬德戡露出了一絲苦笑,接著說:“再說,關中傳來的消息,現在關中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李孝常那家夥在華陰揭竿而起,陛下抓了他的弟弟,準備給他們來個“殺雞儆猴”,可我們這些在江都的,家裡的老小都還在西邊呢,萬一家裡也出個“李孝常”,我們誰也跑不了”。

  元禮和裴虔通聽了司馬德戡的話,他倆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迷茫。裴虔通顫聲問:“那,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啊?”司馬德戡想出一個主意:“我們也跟著士兵一起逃命吧”。

  說來也是諷刺,楊廣委托的“阻止士兵提桶跑路指揮部”總指揮,同時竟然也是“逃離江都”計劃的制定者和領導人。

  “逃離江都”計劃開始了,從內史舍人元敏到虎牙郎將趙行樞,再到鷹揚郎將孟秉,一個個都被他們拉了進來。

  計劃是好的,問題是司馬德戡聯合的這些人,實在不是塊搞陰謀的料。他們每天不停的碰頭,有時聊的興起,直接就在公共場合討論,完全不顧旁邊路人的目光,就差沒拿個小黑板寫下“逃命攻略”了。如果單看他們這副模樣,旁人還以為他們是在計劃一次燒烤聚會。

  這場荒誕的逃離計劃,成了江都城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楊廣的蕭皇后,平日裡對待下面的宮女很體貼,一天,有名宮女聽到了司馬德戡大人的“秘密”,便急匆匆地跑到蕭皇后面前,氣喘籲籲地說:“皇后娘娘,外面人人都在密謀逃跑,有人要造反了!”蕭皇后抬頭,淡淡地回應道:“那你去告訴皇上吧”。

  宮女跑去見楊廣,把這個“大新聞”告訴了他。結果誰曾想,正在宮中快活的楊廣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大怒道:“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一聲令下,這位擾了楊廣興致的宮女,便直接被賜死了。

  過了不久,又有一名宮女對蕭皇后說起了德戡大人的“秘密”。

  蕭皇后眼中掠過一絲無奈,聲音帶著疲憊,緩緩地說:“天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回天乏術了,再提這件事,也只是徒增皇上的煩惱而已,以後不要再提了”自此,再無人向楊廣提起德戡大人的“秘密”。

  大業十四年的春天,司馬德戡準備執行逃跑計劃了,我們的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此時卻拋出了個建議:“皇上雖然無道,但他多年統治的威信還在,也有大批的死忠分子,你們這麽跑,不就成了竇賢第二?不如直接反了楊廣,建立一番事業”。

  司馬德戡等人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他們當即將逃跑的計劃替換成了造反,並決定擁護宇文智及的哥哥作為這次計劃的CEO(失敗了就是背鍋俠)。

  而當我們的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得知這個計劃後,慌得像隻無頭蒼蠅,心臟也像是要從嘴裡跳出來。

  “我?”他心裡一萬個不敢相信。這個在京城裡只知道逍遙快活的紈絝子弟,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有機會上位。“這事兒真能成?“但看著一副勝券在握的弟弟和司馬德戡,他最終同意了。

  造反開始了。

  司馬德戡先是讓許弘仁和張愷去散播謠言激起兵變,說皇帝知道大家想要叛逃,準備用毒酒賜死他們,隻留下南方人。

  到了初十,司馬德戡命令士兵偷出了馬廄中的戰馬,並暗中準備好了武器。

  初十傍晚,元禮和裴虔通輪班值守負責看守大殿內部,唐奉義負責關城門,他和裴虔通已經約定好了暗號,並將城門虛掩。

  初十深夜,司馬德戡在東城集合了數萬人,點火與城外的人呼應。楊廣在睡夢中聽到了嘈雜聲,驚醒之後看到了遠處閃爍的火光,他慌張的問裴虔通發生了什麽,裴虔通回答說:“陛下,草坊失火,宮人們正忙著救火呢。”

  由於宮城內外相隔絕,楊廣竟然信了裴虔通的鬼話。

  這時,宇文智及和孟秉則在宮城外聚集了一千多人,他們劫持了巡夜的虎賁馮普樂,並安排兵力分守街道。

  楊廣的兒子燕王覺得不對勁,晚上穿過芳林門邊的水閘進宮,假稱中風了要見楊廣一面,裴虔通直接把他囚禁了起來。

  天還沒亮,司馬德戡將數萬兵馬交給裴虔通,並更換了各門的衛士。裴虔通則親自帶領騎兵到成象殿。守夜的士兵大聲呼喊,裴虔通下令士兵隻留下東門開著,並將守夜的士兵驅趕了出來。

  右屯衛將軍獨孤盛看出事情不對,對裴虔通說:“這是誰的隊伍”,等看到裴虔通和他的騎兵之後,獨孤盛大罵:“老賊!”顧不得穿鎧甲,便拚殺了起來,他拚命抵抗,最終被亂兵殺死。

  楊廣的侍衛獨孤開看到兵變,領著護衛隊來到了玄覽門,用力拍打著宮門說:“兵仗尚全,猶堪破賊。陛下若出臨戰,人情自定;不然,禍今至矣。”良久,宮中無人回應,護衛們看到這樣,一腔熱血和鬥志漸漸散去,便各自逃命去了,司馬德戡的手下則抓住了獨孤開。

  叛軍如同一股洪流,直衝玄武門進入皇宮。

  楊廣聽到消息,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急忙褪去了那些繁複華麗的龍袍,換上了一身平民的衣裝,他在宮中的西翼尋找著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步履匆忙而慌亂,那些曾經熟悉的宮殿走廊,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陌生。他躲避著巡邏的士兵和奔跑的宮女,目光不時地掃視四周,生怕被突然衝出的叛軍發現。

  裴虔通和元禮帶領著部隊推開左閣的門,亂兵橫衝直撞闖入永巷,逢人便問“皇上在哪?皇上在哪?”一位美人指向楊廣逃離的方向,令狐行達拔劍奔了進去,只見楊廣躲在窗戶後面,看到令狐行達,楊廣問:“汝欲殺我邪?”令狐行達終是沒有弑君的勇氣,他回答:“臣不敢,但欲奉陛下西還耳”(第一次任務失敗)說罷,便扶著楊廣下了樓。

  楊廣看到裴虔通,這位早在自己還是晉王時的親信,不敢置信的問:“連你也要背叛我?”裴虔通回應道:“臣無意反叛,只是士兵們思鄉心切,我們願意護送陛下返回京城。”楊廣沉吟片刻,隨後說:“我本也有歸心,只是等待上江米船的到來。現在,就和你們一起回去吧。”裴虔通隨即安排兵力嚴密看守這位昔日的主宰。

  計劃成功,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到了。

  孟秉率騎兵來迎接宇文化及,然而這位“新晉CEO”,此時的表現卻有些不堪,他渾身顫抖的說不出話,面對前來拜見的人,並不對答,只是嘴裡不停的呢喃著“臣有罪、臣有罪”......

  裴虔通看到宇文化及的這幅樣子,隨即便逼迫楊廣騎上了自己的坐騎,楊廣對馬鞍不滿,直到裴虔通為他換了新的馬鞍才勉強上馬,當楊廣的身影出現在宮城門口時,亂兵們的歡呼震動了整個大地。

  歡呼過後,宇文化及急忙讓裴虔通將楊廣帶了回去。被帶回寢殿的楊廣看著裴虔通和司馬德戡等人,忍不住問:“虞世基在哪裡?”馬文舉站在一旁,他看著這位昔日的君王,平淡地回答:“已經死了”。

  楊廣歎息一聲,又問:“我何罪至此?”馬文舉冷冷回答:“陛下荒廢職責,奢侈淫亂,罪責難逃。”楊廣自責道:“我或許辜負了百姓,但你們這些人,為何要走到這一步?今天的事,究竟是誰的主意?”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絲不解,司馬德戡回道:“普天之下,誰人不怨?何止一人!”

  隨後,宇文化及派封德彝前來陳述楊廣的罪狀,楊廣悲傷地問他:“你怎能參與此事?”封德彝無言以對,羞愧地退出了房間。

  最後的時刻來臨了。

  楊廣的兒子趙王楊杲,僅僅十二歲的年紀,看著眼前的場景,站在楊廣身旁哭泣不已。裴虔通向前走來,只見刀光一閃,楊杲倒地身亡,鮮血濺滿了楊廣的龍袍。

  裴虔通轉向楊廣,卻聽到楊廣緩緩地說:“且慢!諸侯之血入地,尚且要大旱三年,何況斬天子之首?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豈能用刀砍?拿鴆酒來!”

  司馬德戡向令狐行達使了個眼色,令狐行達猛然揪住楊廣的領口,狠狠將他按在了座椅上。 www.uukanshu.net

  楊廣顫抖著,他本以為為自己和嬪妃們準備的毒酒會是他們最後的歸宿。他曾告訴他們:“若賊至,汝曹當先飲之,然後我飲(你們先喝,我再喝)”可誰知,一切變故太快,慌亂之中,侍衛四散而逃,他竟無法找到那瓶毒酒。現在,他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沒有隨身攜帶它。

  楊廣的眼神在房間裡徘徊,凝視著每一張曾經忠誠於他,如今卻變得冷漠無情的臉。他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了一股複雜莫名的情感。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但在他絕望的眼神中,似乎也找到了一絲解脫。

  他緩緩解開身上的絹巾,這往日簡單的動作變得分外艱難。他的手指顫抖著,每一次解開的動作都像是在告別他昔日的榮耀和夢想。良久,絹巾終於完全解開,楊廣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他遞給令狐行達那條絹巾,令狐行達接過絹巾,狠狠一勒。絹巾緊緊纏繞在楊廣的脖頸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楊廣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芒,那是對過往的回望,也是對未來的釋然。而他的生命,也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末路》

  南巡途,長安夢遠,士心歸思綿綿。縱橫王事非,煙花映帝眠。

  竇將悄言逃,隱逸西山邊。司馬心中亂,陰謀夜話傳。

  聞鼓敲,宮女急,皇后言淡然。密語傳朝堂,一怒賜紅蓮。

  造反心,宇文難定,兵謀畫半篇。獨孤死忠魂,刀下影成仙。

  龍袍換布衣,皇途夢一段。絹巾纏頸間,春寒誰共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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