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最權威的赤腳醫生,一副藥貼了上去,劉衛仁頓時感覺背部冰冰涼涼的,火辣辣的疼痛減少了許多。
劉衛仁不由感歎起來。
“不愧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瑰寶,確實好用啊。”
很快,王醫生又給受傷獵人看了看,隨後上手哢嚓一掰,簡單上了藥,又用小木板將其固定,就算是搞定了。
最後王醫生愣是沒有收錢,十分倔強模樣。
無奈,劉衛仁等人只能道謝後離開。
再走出屋子,劉衛仁便感覺村裡的氛圍有些變了,很多村民都急匆匆的從家裡跑出來,手裡面抱著各種東西,向著村裡各個位置跑去。
像這種小村莊,後事就是天大的事了,幾乎所有人都會去幫忙,也不為別的,如果非要說,只能是等自己走後,別人也可以這麽幫忙就行。
今天一下四個後事,確實要更加忙碌。
劉衛仁三人直接去了三水叔家。
此時與早上不同,三水叔的屍體已經收進木棺中,放置在簡易的靈堂之中。
三水嬸與女兒此時已經披麻戴孝,泣不成聲。
二驢叔則顯得無比沉默,忙來忙去的,沒有一刻停下來的意思。
其他村民也都幫忙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劉衛仁看著這一幕,不由的想起前世的生活,遠親不如近鄰的說法名存實亡,甚至在一個地方住一年,都不知道鄰居姓什麽。
因為大家都知道劉衛仁受傷的事情,愣是不讓他上手乾活。
沒辦法,劉衛仁也只能無奈接受,給三水叔鞠了三躬,燒了紙,便回屋休息了。
很快,中午臨近,外面的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大多數村民都回屋取暖,閑聊天。
只有二驢叔一直守在靈堂裡,看不出表情的樣子。
這時,一個看著約摸五十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皮棉襖,快步走的進來。
聽著身旁人的議論,劉衛仁大概明白了來人的身份,正是三道河村的村長,以前也是獵人出身,因此與三水關系極好。
後面當了村長,事情多了,打獵的事也就放下了,可與三水的關系,卻沒有絲毫變淡。
可見三水在村裡的人緣是極好的,也怪不得二驢叔會如此。
村長鞠躬燒紙後,便將二驢叔一起叫進屋裡,與眾人打了招呼後,毫不避諱的開口。
“這是上面給的補償和獎勵,補償的話一會你幫忙給三嫂子,獎勵到時候你也幫忙給上山的獵人分了吧,後面還有三家,我可能要先去處理一下,中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大隊吃,村裡人一起準備的,粗茶淡飯,別嫌棄,別拒絕。”
說著,村長從口袋中掏出兩遝錢,看著並不算少,交給二驢叔。
“這個是補償,這個是你們的獎勵,那我就先走了。”
大概說明了一下,村長便匆匆忙忙離開了,眾人也都能理解,便沒有再議論什麽。
二驢叔看著手上代表補償的錢,表情有些悵然。
他緩緩抬頭,掃視眾人,最後落在劉衛仁的身上,表情略帶請求的樣子。
“衛仁,這錢你幫我給三嫂子吧,我有點累了,休息一會。”
劉衛仁聞言,看著二驢叔布滿血色的雙眼,點了點頭。
二驢叔先是將獎勵的錢數了一下,簡單算了算,隨後抽出幾張,放進了補償的錢裡,隨即遞給了劉衛仁。
他沒在說什麽,轉身就坐在了炕沿上,
沉默的閉上了眼睛。 拿著錢,劉衛仁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匆匆的跑出屋子,在街上追上了村長,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了他。
聞言,村長再三確定後,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拍了拍劉衛仁的肩膀,誇獎幾句便匆匆離去,步伐比較之前更快。
做完這事,劉衛仁才再次回到三水叔家,看著靈堂裡一大一小的二人,歎了口氣走上前。
“三嬸子,這是三水叔的賠償,你收下吧。”
聞言,原本跪坐的三嬸子緩緩抬頭,雙眼有些無神的看著錢,半天沒接。
劉衛仁歎了口氣,又看向一旁的少女。
少女死死咬著嘴唇,與早上的一樣,不讓自己哭出來。
“想哭就哭吧,有勇氣哭出來的人,才有勇氣好好活下去,三水叔沒了,照顧三嬸子的任務,只有你能承擔了。”
劉衛仁聲音不大,卻飽含滄桑的感覺。
少女聽了他的話,身體不由一震,隨即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來,隨即嘴唇也咬不住了,張嘴嚎啕大哭起來。
三嬸子仿佛被這一哭驚到了,轉頭看去,無神的雙眼終於恢復了焦慮,一把抱住少女,母女一起痛哭。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她才稍稍緩和,接過劉衛仁遞過來的錢,再三感謝。
有了前一世的經歷,劉衛仁眼窩子也淺,看不得這種場面,只能強忍著眼角的淚珠,快步返回了屋子。
臨近下午時分,果然有人來叫吃飯。
二驢叔也在眾三道河村獵人的邀請下去了大隊部。
雖然村長說是粗茶淡飯,可餐桌上,雞鴨魚肉樣樣都有,在這物資匱乏的時候,這可比過年還要豪華幾分。
可見三道河村村民對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拿出的東西也無比樸實。
一頓飯吃的還算熱鬧,大家都仿佛有意無意的在避開不開心的話題,即便是二驢叔,臉上都緩和了不少。
吃過飯,三姓屯的人便坐上騾子車準備回村了。
只有二驢叔留了下來,說是要再守兩天,眾人對此也沒什麽意見。
騾子走了下半,老劉叔突然從口袋中拿出一遝錢,正是三道村上面給的獎勵,給大家分了一下。
這也是二驢叔的安排,很明顯是怕眾人也像他一樣,忍不住把獎勵的錢給了三嫂子母女。
除了劉衛仁,眾人都不清楚還有這一環節,因此拿到錢都算是高興的,一路上的氛圍也熱烈起來。
劉衛仁拿著手裡兩張大團結,歎了口氣,將其收了起來。
下午十分,眾人終於抵達了三姓屯。
因為劉衛仁身上有傷,眾人特殊照顧將他先送回了家,順手幫忙將半扇豬肉和一隻傻麅子送進了院子。
劉父劉父以及大嫂二嫂王小娥仿佛等了很久,騾子車停下的那一刻就已經跑了出來。
王小娥第一時間來到劉衛仁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的情況,沒發現什麽大事,這才松了口氣,眼角泛出一絲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