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怎麽突然要裁員?”念初不解地問。
女人邊哭邊說:“不知道,好多人都被趕走了,我不能離開啊,如果我沒有了月錢,我爹娘和兒子可怎麽辦啊!”
念初安撫她說:“你放心,我去找太太問問,爭取讓你們都留下來。”
女人突然有了希望,激動不已:“謝謝少夫人,您真是活菩薩咧。”
第二天,念初來找王瑞時,卻發現她一臉愁容,皺眉沉思,讓念初不忍打擾她。
“你又有什麽事嗎?”王瑞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不耐煩。
念初的心一顫,自動就壓低了聲音:“太太,為什麽要辭退吳媽她們?是她們做錯了什麽嗎?”
王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重重地歎了口氣,說:“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是該讓你知道了,你祖父欠下了太多的債,家裡已經入不敷出了。”
念初這才想起,周城的祖父周伯昌因為貪汙一事被發現,導致周家倒賣田產,籌集了大量的錢財,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又因周伯昌好賭博,嗜酒成性,給周家人留下了大量的債務。
念初頓時覺得,先生寄回來的錢分量又重了幾分,她握緊了拳頭,內心極度掙扎著。
這是先生留給自己念書的錢,是自己逃出這個庭院的最佳路徑,可是,
這也是吳媽她們的救命錢。
她多想自私一回啊,可是,她答應過她們,會盡量讓她們留下來的。她陷入了極度兩難之中。
“哐哐哐哐”外面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一下就將念初的思緒抽離出來。
“快給老子開門,還說周家是什麽大戶人家,我呸,竟然欠債不還。”
“快開門,不然今天就要你們好看。”
......
門外傳來幾個男人的粗魯的叫罵聲。
念初忍不住望了望王瑞,她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看起來平靜如水,可念初知道,她是故作鎮靜,因為兒子不在,自己作為一家之主,不能亂了陣腳。
王瑞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軟下去了,她喘了口氣,扶住椅子的邊緣,重新站了起來。
“太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你有辦法?”王瑞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虛了。
“嗯,放心吧。”念初鄭重地回答。
念初頭也不回地去開門,幾個壯漢正氣勢洶洶地望著她。
“叫王瑞給我滾出來!”為首的壯漢直接朝她怒吼。
念初卻絲毫不被對方的氣勢壓到,不卑不亢地說:“我是周家兒媳婦,你們有什麽事可以找我。”
幾個男人瞬間就上下打量著她,眼珠子轉來轉去,十分猥瑣,念初頓感不適,但還是強忍著怒氣。
“這就是周家兒媳,姿色也不怎麽樣嘛。”
“你們到底想幹嘛?”念初加大了聲音。
“兩個字:討債。”
念初恢復了冷靜,說:“把字據拿出來,我來還債。”
為首的男人“唰”地一聲將字據擺在念初面前,說:“看清楚了,周伯昌那小子,欠老子的錢,已經整整五年了!我多次前來,你們卻總讓我寬限些時日,到現在老子一分錢也沒拿到,今天你們就算是把這個房子給賣了,也要還清老子的錢!”
念初伸手招呼旁邊地侍女:“茗兒,把先生寄回來的錢拿過來。”
一聽到錢,幾個男人眼中瞬間射出貪婪的光,急不可耐地說:“快點去拿!”
茗兒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直接跑回了念初的房間,將包裹拿過來。還沒等她站穩,為首的壯漢就一把搶過包裹,茗兒直接摔倒在地上,念初見狀趕忙扶起她。 幾個男人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圍成一個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包裹, 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們的大哥更是用力拉扯著包裹打結的地方,想快一點見到錢。
壯漢們的大哥揮舞著無處安放的雙手,嘴角快要咧開到耳朵根子了,臉上的肥肉不斷抖動著。可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結,他弄了半天,也沒有解開。
他又有些生氣,眼裡快要噴出火來,雙臂一發力,包裹直接被撕開。
裡面的鈔票銀元控制不住地灑落出來,男人們如同觸發了身體的某個機關似的,急忙張開粗獷的雙臂,慌忙地撿起地上的錢財。
大哥略看了一眼,就傲慢地說:“這些嘛,夠還本金了,可你們周家欠老子的錢整整五年,我還要收利息。”
念初看著她無恥的模樣,越發地氣憤,可畢竟是欠了別人的錢,只能和氣地說:“利息我們現在還拿不出,既然我們已經還了本金,能不能寬限些時日,我一定會想辦法還完所有的錢。”
“哼,我已經寬限了你們5年了,你們竟然還想抵賴,我告訴你,今天不把利息還上,我讓你們周家不得安寧!”
念初說:“我們沒有要抵賴,你的利息以後一定會還上的。”
“我一天也等不了,今天必須還上!我看你們也沒什麽錢了,弟兄們,給我衝進去,把周家的地契給我找出來。”大哥的態度很強硬,下了死命令。
念初這時也慌亂了,看著小弟們蜂擁而入,她被擠倒在一旁,毫無招架之力。
“站住!”王瑞從房間裡走出來,面色冷峻,站得筆直,一下子就呵住了那些無腦往裡衝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