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朱嶽,葉芒對他的第一印象是白淨、簡單、淡淡的煙味。
20歲出頭,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勻稱,柔順的短發,臉上白淨。
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沒有手表,也沒有珠串。身著一套黑色西裝,腳踩黑色皮鞋,打著印有泰德地產標志的領帶。
全身上下這一套估摸著大約200塊。
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好樸實的大師兄!
反觀張龍,身穿上乘西服,梳著大背頭,一眼滄桑感,左手一串小葉紫檀,右手一塊江詩丹頓。
兩人站在一起,就明顯感覺張龍的氣質更像是一位事業有成的外資企業中層管理者,而朱嶽怎麽看怎麽像一名房產中介,甚為奇怪。
唯一不同的,是朱嶽臉上柔和的線條,笑起來如此真誠,不帶一絲偽裝,眼神清澈如水。
“龍哥,按慣例,小師妹就交給我來帶吧,”朱嶽率先開口道。
他已經知道了張龍和李大偉的賭約,心裡著實也有些驚訝兩人的魄力。
這兩人可是從做業務員的時候就結下了仇,李大偉有一次撬了張龍的客戶,張龍報仇不隔夜當場攪黃了那單生意。
之後,明爭暗鬥在兩人之間就很頻繁了,即便有大區總監願意調解,也只是弱化了兩人明爭的表現,暗鬥反而愈發激烈。
兩人成為經理之後,競爭就變成了手下業務員之間的爭鬥。
李大偉擅長使些小手段,張龍不屑。
在連續被李大偉離間打壓了之後,張龍的業務員紛紛辭職,隻留下了朱嶽。
張龍對朱嶽著實不錯,雖然平時也會吼他兩句,不過朱嶽從來都沒有真正怪過他,他看不起的是李大偉。
所以他們兩人徹底躺平了,直到張龍今天被逼和李大偉建立賭約。
朱嶽自己對於些許冷嘲熱諷看得很淡,甚至對李大偉帶起的某些誘導性的輿論嗤之以鼻。
他雖說不願意牽扯進他們的賭局,但木已成舟,他也不願意輸給李大偉。
之前朱嶽或許還會選擇做一條鹹魚,現在嘛,想起剛剛擁有的系統,想到系統發布的任務,這賭局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以前這種帶教任務不都是要我硬塞給你的嗎?怎麽,看小師妹漂亮心動了?哈哈哈哈……”張龍大笑道。
張龍有些訝異,以往朱嶽對這些事是一點都不上心的。
難道也是受到了賭約的刺激麽?
他給朱嶽夾了一根芥蘭,給葉芒夾了一個豬腳後繼續說道:“看來你小子也要認真起來了。那小葉你就跟著這臭小子吧。我最近也要聯系一些老客戶了。”
“小師妹,待會吃完飯咱們就回店裡上課,”朱嶽想到支線任務中帶教一名經紀人的獎勵一星客戶,頓時有些按耐不住了。
“嚶嚶嚶?”
葉芒兩隻大眼睛對朱嶽眨了眨,嘴卻咬著豬腳,嘴唇上還泛著油亮的光,腮幫子劇烈顫動,像是恨不得馬上咽下去。
似是聽懂了她的意思,朱嶽和張龍碰了一杯,豎起食指淡定地說道:“乾咱們這一行的,要想掙的比別人多,那就得睡的比別人晚,起的比別人早。”
“晚上做功課,白天好開單。成功無捷徑,全靠多積累。乾小本買賣的叫中介,乾大買賣的叫職業經紀人。”
“嗯嗯,”葉芒咂巴著嘴,不停地點頭。
大師兄難道是大智若愚?說的好有道理。
張龍怔怔地看著朱嶽,
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爛泥扶上牆了?
看著葉芒一臉被忽悠瘸了的樣子,張龍不禁想要扶額,這姑娘不太聰明的樣子啊。
“龍哥,現在我們和B組差多少業績?”朱嶽轉過頭來問道。
“10月他們成交了不少租賃單,加上一些其它分潤,業績一共5萬多。這些業績倒是不算什麽,現在才11月2日,我們有的是機會趕超。”
張龍拿出一根煙,剛想點上,看了葉芒一眼,又不露聲色地放了回去。
葉芒點點頭若有所思,擔憂地說道:“經理,我看他們B組好像有10來個人吧,可我們組……”
都說人多好辦事,數量優勢多重要啊,要說僅憑這桌上三個人就要乾翻十來個人,葉芒是打心底裡不信的。
張龍喝了一大口啤酒,給葉芒夾了一筷子牛肉,又給朱嶽夾了一根芥蘭,緩緩說道:“小葉,這場賭局,實際上還是我和李大偉兩個人的業務比拚,其他人不過都是些添頭。”
葉芒眼神透露著迷茫,有些似懂非懂。
朱嶽解釋道:“你也看到了我們店裡有3個組,成為經理的業務員至少要完成100萬業績才有資格。”
“比如龍哥,當時是做到近300萬業績才選擇做經理的。每一名經理,能力和手裡的資源遠不是剛進這行的菜鳥能比的。”
“那李經理呢?”葉芒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他?”張龍撇了撇嘴,不屑地道:“跳梁小醜罷了。”
“ABC組代表建組時間,龍哥是最早建組的,當時李大偉才剛剛完成100萬業績的基礎線,就迫不及待地要建組,而且一定要和龍哥在一家店裡,”朱嶽補充道。
說到這,朱嶽和張龍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葉芒看著他倆碰了一杯,給他倆各夾了一塊羊肉。
張龍把筷子伸到朱嶽的碗裡,夾走了羊肉,不顧朱嶽幽怨的眼神,對葉芒說道:“要說做業務,李大偉那小子雖然滿肚子壞水,但是能力確實一般。”
“不得不說,他帶組是有一手的,不知道從哪裡學的什麽狼性競爭、末位淘汰,還是做出點成績來的。”
“經理,你不是孤軍奮戰,我和師兄也會加油努力的,”葉芒握著小拳頭,振奮地說道。
“朱嶽你看看,你看看,你還不如一個小丫頭有衝勁,”張龍一邊吃著葉芒孝敬的羊肉,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數落著朱嶽。
順帶著,那整盤芥蘭都被推到了朱嶽的面前。
“為什麽老給我吃芥蘭?”朱嶽額頭上逐漸浮現出了青筋。
“你目前的業績就像這盤芥蘭,綠油油的,”張龍老神在在地懟道。
“算你狠!”
朱嶽憤憤地說道,就著芥蘭乾掉了兩大碗米飯。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裡也許不是夢的終點,但一定是不錯的起點, 想到這葉芒的嘴角彎起了可愛的弧度。
等吃完飯回到店裡,已經是晚上9點半了,還剩下幾名業務員在約客戶第二天看房。
朱嶽帶著葉芒去了會議室,說是上課,其實就是為她掃盲,傳授一些基礎房產交易知識。
第一堂課沒有選擇高深的交易知識,朱嶽拿著筆,在紙上較為系統地給葉芒介紹了一下門店附近的小區概況以及主營樓盤榮耀花園的小區情況、房型以及在售房源。
畢竟以後的工作范圍,多數是圍繞門店附近的小區以及前程路這條主乾道兩邊的豪宅小區。
從會議室出來時,張龍已經離開了。他似乎對朱嶽極其放心。
之前幾名還在約客戶的業務員都已下班。朱嶽教葉芒把亮著的電腦全都關閉,座椅歸位,關上燈,然後鎖上門。
葉芒在門店附近租了個便捷床鋪,就是二房東轉租的合租房。
地鐵已經停運,朱嶽打了一輛車回去。
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朱嶽仍有些激動,反覆調出虛擬面板在驗證什麽。
終於,看著面板上浮現的個人信息和系統任務,朱嶽確信自己真的是擁有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也許是開啟未來的一把鑰匙。
不過,他依然不敢置信奇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朱嶽定了定心神,這事打定主意決不能和任何人說。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
俗話又說,苟著發育才是王道。
朱嶽的腦海裡不斷地閃出各種念頭,他在床上輾轉著,輾轉著。
然後,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