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走吧,”朱嶽望著張小哥遠去的身影說道。
“師兄,快12點半了耶,我好餓啊,我們現在去吃午飯嗎?”葉芒揉了揉肚子說道。
“當然……不是了,準備帶看下一位客戶。客戶給我發消息快到了,你要餓的話可以先回去,我去就行了,”朱嶽揶揄地看著她。
“啊……那可不行,我還得跟你好好學呐。我現在不餓了,師兄我們走吧,”葉芒這樣說著,腳卻在原地一步沒動。
朱嶽一看樂了,也不逗她了,拉著她的衣袖邊走邊說:“我沒開過單,每個月拿的都是保底工資,可沒錢讓你揮霍。不過,幾個包子還是吃得起的,今天包子管夠。”
“耶!師兄,我之前應該聽你的話墊兩口的,”葉芒高興地跳了起來,隨即又向朱嶽道歉。
朱嶽則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葉芒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在讀大專的時候,每天食堂早餐都有包子,可葉芒連看都不看一眼,她們更愛吃三明治加奶茶的套餐組合。
沒想到工作了,自己竟然會為吃一頓包子而感動。
“老板,四個梅乾菜包子,加一杯熱豆漿,”朱嶽帶著葉芒來到一家雙喜包子鋪,熟稔地和老板打著招呼。點完自己那份,對葉芒說道:“你有忌口麽,看看想吃什麽餡的?”
葉芒看著價目表,豬肉包、五香牛肉包都是2元,豆沙包、蘿卜絲包、豆腐粉絲包、花卷都是1元,香菇青菜包和梅乾菜包1.5元,豆漿2元。
看來看去,葉芒最後選擇相信朱嶽的眼光,要了兩個梅乾菜包和一杯熱豆漿。
朱嶽掃碼支付了13元,隨後招呼葉芒開吃。
聞著梅乾菜包的香味,葉芒餓的再也忍不住,一小口一小口快速吃了起來。
包子有些燙嘴,她不停地吹著氣,嘴裡嘟囔著:“好燙好燙,真香,好吃,還是師兄有眼光,給師兄點個讚。”
朱嶽笑呵呵地看著她,隨即也大口吃了起來。
甭管有多燙嘴,三口消滅一個包子,吸一口就是半杯豆漿。
吃完包子,朱嶽略微思索,先是撥通了公司租賃部的電話。
“您好,這裡是泰德地產租賃部北市區分部,我是張濤。”
“您好,我是泰德榮耀花園店的朱嶽,今天上午我有三位客戶看了榮耀花園那套在租的合租房,其中有一位目前有意向,不過在價格上希望我們做些爭取。”
“目前在租戶型的價格是每月2800,付款方式付一押一,客戶這邊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客戶這邊想以2300的價格拿下來,資質比較好,是否能談?”
“2300肯定租不了,太低了。如果付款方式付三押一,並承諾至少租滿一年,那就給他200元優惠,2600可以租。客戶是否願意面談?”
“客戶今天下班後有空,可以約出來面談。待會給您消息。”
掛上電話,朱嶽又撥通了張小哥的號碼。
“喂?小朱嗎?”
“是我,張小哥。我這邊聯系了租賃部,他們給到了一些優惠,但也需要條件。房租可以降為2700,但是付款方式必須付三押一。”
“付款方式沒有問題,價格是不是還能再談談?還是偏高了一些,如果能談到2500就好了。”
“張小哥,2500我不敢保證。不過如果您願意的話,今晚可以過來我們店一趟,
我安排你們面談,這樣成功率高一些。” “那就約6點半,可以面談。”
葉芒看著朱嶽掛上電話後給張濤發去約見信息,並將客戶底價抬高到2400,忍不住開口。
“師兄,明明給的優惠是2600,為什麽你隻跟張小哥說2700呢?明明張小哥說的是2500,為什麽你會和張濤說2400呢?”
朱嶽笑了笑,解釋道:“這是基本的談判技巧,如果一上來就給客戶和租賃部放大招攤牌,那就再也沒了談判籌碼,只剩下成與不成兩個結果,他們連見面的必要都沒了。”
“如今,留一百元的談判空間,讓他們自己去談,這樣他們會體會到議價成功的成就感。”
“這裡面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好複雜。就不能直接點嗎?”葉芒摸了摸自己的頭,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吃上銷售這碗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我們是中介,作用就是撮合成交。你難道就相信張小哥說的2500真是底線麽?張濤的底線就一定是2600嗎?”朱嶽雲淡風輕地說道。
葉芒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地點著小腦袋。
下午,同樣的房源,朱嶽和葉芒又帶看了兩組客戶。
即便張小哥已經有了意向的第二套合租房,朱嶽依然帶著客戶去看了。
甚至帶第三組客戶看房的時候,朱嶽把介紹房源信息的工作交給了葉芒,自己在一旁補充。
等回到店裡,葉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勁敲打著小腿外側,嘴裡輕聲喊道:“好酸啊,好酸啊,前幾天試調都沒這麽酸,我現在真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朱嶽放下公文包,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還有半小時就是6點。
朱嶽來到門口,取出煙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隨後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他的手不自覺有些顫抖,雖然目前這單租賃談成的可能性極大,不過畢竟還沒簽約。
以前這樣的事也沒少發生過,生活從來不缺少意外。
表面雖然雲淡風輕,但是他畢竟只是個23歲的年輕人,心裡還是有點慌。
他抑製住給張龍打電話的衝動,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深吸氣,咳咳咳咳……
龍哥不在,就一定在忙重要的事。
因為他是個閑胚,一天到晚沒事做就愛待在店裡,也不知道是不是經常長痔瘡。
“您好,我是租賃部的張濤,請問朱嶽在嗎?”一位身著西服, 脖子上系著一塊身份吊牌的年輕人走進店裡問道。
“我在這,您好,我是朱嶽。”
朱嶽聽到聲音,趕緊轉身朝張濤走去,將他帶到會議室,兩人稍作溝通。
沒過多久,張小哥的消息就來了,朱嶽來到店外迎接。
葉芒則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張濤身前,一杯放在他的對位。
關上門,會議室裡朱嶽坐在張小哥身旁,簡要地介紹了雙方身份,並提出了張小哥的訴求,隨後便不再多言。
“張先生,我們直入主題。您的想法我能夠理解,小朱也為您說了不少話,如果您能夠付三押一,並承諾租滿一年,我可以做主給您優惠到2600元,”張濤雷厲風行,沒有客套,直接提出了條件。
“小張,你爽快我也爽快,看在是本家的份上我就直說了。如果你願意以2500的價格租給我,我們現在就簽。付三押一,租滿一年完全沒有問題,”張小哥也是快人快語。
張濤沒有應聲,面露難色,低頭思考。
朱嶽連忙給了張濤一個台階,說道:“我看今天也是個好日子,這單要簽下了我們是三方共贏,張小哥能得償所願,您開成一單,我也開一單。”
“我們倒是沒關系,但能幫張小哥這樣的客戶解決住房需求,確實是我們泰德地產的榮幸。”
張濤訝異地看了朱嶽一眼,沒想到今天到這還能碰上一位人才,心裡一樂,說道:“得,既然兄弟這麽說了,那我也不矯情,張先生,2500我答應了,簽租賃協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