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虹接著說道:“在我的記憶中,只有1988年底之前的你,和1998年底之後的你。
我要始終保持你周海洋在我裴曉虹面前的自尊心。
這樣一來,你面對我的時候,就不會有絲毫的顧忌、介懷、尷尬或自卑。
因為在我眼裡,只見過自由的你、自信的你、春風得意的你、一帆風順的你和完美無瑕的你。”
周海洋默聽裴曉虹這麽一說,頓時不作聲了。
裴曉虹見狀,心裡發虛了!
她輕搖了一下周海洋的肩膀:“海洋,你別怨我了好嗎?更別把我往壞處想。
我對你的感情,你應該清楚的呀。”
“那你寫信總可以吧?”周海洋甕聲甕氣地質問道。
“寫信?我不是沒想過寫信給你。
但是,一想到最先看我信的人不是你,而是監獄裡的那幫管教。
我真不知道這信究竟是寫給你?還是寫給他們的?這樣的信,還不如不寫!”
周海洋又沉默一陣,接著問道:“難道你就不怕,咱們就這樣分了?
十年不見面,杳無音信,這中間可能產生多少誤會,你知道不?
你不知道,我在裡面,多想見到你嗎?”
“海洋,你不知道,我在外面多想見你嗎?
如果只有明明白白告訴對方自己的感情,對方才能確定,才能放心。
你說,這樣的感情,還叫做感情嗎?
如果兩人因此而誤會,而分手,我裴曉虹認了!”
“你也太……感情用事了吧!”周海洋的心結,實在無法就這麽輕易解開。
裴曉虹把頭一歪,理直氣壯地說道:“感情上的事情,難道不應該感情用事嗎?”
見周海洋依舊悶悶不樂的,她又在他身上撩撥道:“你說你想我十年了,這會兒,我就在你眼前,難道你不想要我嗎?”
周海洋定了定神,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再也無法進入狀態了。
他不禁懊惱的說道:“我覺得咱倆太不合拍了。
剛才我還沒想好怎樣面對你,你卻一進門就急赤白臉的拉我上床。
後來我被你挑逗起來,正準備衝鋒陷陣的時候,你卻非要理智的按照你的控制節奏慢慢來。
我真搞不懂!在這種充滿著自然本能和情調的場合,你怎麽倒像一個理工科生似的?這麽在乎工藝流程?
這個時候,正是應該發揮你文科生的浪漫才對呀!明白嗎?浪漫!”
裴曉虹心領神會地嘿嘿一笑:“明白,你別急嘛!
慢慢來,咱們有的是時間,說好要做一個晚上呢。
我幫你,還記得我是怎麽吃冰棍的嗎?我要讓你一點點被融化掉……”
還真別說,裴曉虹真的說到做到了!
在她多方嘗試與不懈努力之下,周海洋果然一點點被融化掉了。
最終,融化成一灘爛泥,再也凝結不成形狀了。
周海洋見狀,頓時一臉寫滿了沮喪,萬分苦惱的雙手捂在自己腦門上說了句:“算了,睡吧。”
裴曉虹竭力掩飾自己的倉皇與失落,安慰道:“嗯,你今天太累了,而且都怪我,搞得你狀態不好,先睡吧,明天再說。”
說完,裴曉虹就起身準備去關燈。
就在她的手剛碰到開關時,卻聽見周海洋大聲喊道:“別關燈!”
裴曉虹頓時嚇了一跳,回頭詫異地望著周海洋。
只見周海洋有些難為情地解釋一句:“這十年,我習慣開著燈睡覺。”說完這話,隨即就背過身去。
此時此刻,裴曉虹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了。
不由得想到周海洋經歷的那十年的每一個夜晚,她頓時心如刀割、萬分難過,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
裴曉虹躡手躡腳走回床邊,慢慢躺在周海洋的身邊。
試探著從身後摟住他的身子,眼淚卻依然忍不住,一滴一滴流到他寬厚的脊背上。
……
周海洋一如既往,不到六點就醒了。
他輕輕的把裴曉虹的手臂從身上挪開,轉過身子細細端詳著還在酣睡中的她。
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探手過去捋一下她的頭髮,然後伸出手在她身上恣意逡巡著。
慢慢的,裴曉虹先是下意識地蜷縮著身子。
逐漸的,又將身體慢慢的舒展開來,但依舊閉著眼睛。
周海洋能看到她的長睫毛在簌簌顫動著。
接著,周海洋又上下其手在她身上愛撫了一陣後,忽然間故意停住了手。
裴曉虹的眼睛旋即睜開了。
只見周海洋正似笑非笑看著她,便雙手一下子箍住他的脖子,低聲說道:“等了你一晚上了……”
“是邊睡邊等嗎?”
裴曉虹點了點頭。
“可是你睡得比我香多了。”周海洋笑著說道。
“那是因為等累了。”裴曉虹說完,就把周海洋往自己身上拉了過來,然後再次閉上眼睛,敞開身心,做好了再次接納他撫愛的準備。
這一回,周海洋終於得心應手,不僅有所建樹,而且無師自通……
一陣子之後,他從裴曉虹的身上翻下來,仰面躺著,心滿意足的長籲了一口氣。
過一會兒,不見動靜,周海洋這才扭過頭看向身邊的裴曉虹。
只見她仰面朝天躺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忽然,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滾了下來,擦過耳垂落在枕巾上。
周海洋見狀,頓時嚇壞了,連忙問道:“你怎麽了?覺得不舒服?”
裴曉虹眼裡閃著淚光,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周海洋頓時緊張了:“那是……失望了?沒想象中好?後悔了?”
“你瞎說什麽呀?!當然不是。嗯,等了整整十年,終於等來了。”
“那是為什麽?””
“覺得跟我之前預想的不太一樣。”
“不一樣?哪兒不太一樣了?”
“本來以為一開始是柔情似水、情意纏綿,接著是轟轟烈烈、酣暢淋漓,整個過程充滿了儀式感。
可剛才好像有點亂套了,一會兒柔情似水,一會兒轟轟烈烈,一會兒又情意綿綿,一會兒又酣暢淋漓……竟然分不清先後主次……”
周海洋接著黯然道:“那就是嫌我太快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