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梁若濤準備挨個送他們回家。
李麻杆連忙說道:“不用,我騎車來的,西門進去就是。”
王胖兒和張清源都在南邊,正好順路。
梁若濤問姚莉:“你住哪兒?”
姚莉說:“我最遠了,也是南邊,先送他倆吧。”
王胖兒和張清源先後到地方下了車,梁若濤又問姚莉:“你家具體地址在哪兒?”
坐在副駕駛的姚莉,嬉皮笑臉地說道:“嘻嘻,其實,我家在北邊……”
“那你剛才怎麽說在南邊?”
“梁哥,我就是想讓你最後送我,才故意那麽說的嘛。”
梁若濤沒在意,便重複了一句:“北邊是吧?”旋即調頭向北而去。
姚莉又擠了下眼睛:“嘻嘻,其實,我家沒法住。
春節前,我新租了房子。
回家過完年,今天剛到濱城,放下行李就來見你了。
什麽東西都還沒來得及置辦,就是張光板床,怎麽睡呀……”
梁若濤頓時有一種預感!
但他沒有回應。
果然不出所料,姚莉隨即說道:“梁哥,要不,你帶我去你那兒吧?”
“不行,我跟父母住在一起,跟他們怎麽說?”梁若濤果斷的說道。
“嗯……”姚莉托著下巴,想了想:“要不,咱倆去酒店吧。”
梁若濤頓了頓:“呃……你帶身份證了嗎?”
姚莉連忙說道:“今天房東給我鑰匙的時候,把身份證拿去複印,沒還給我,得用你的身份證。”
梁若濤隨即說道:“怎麽這麽巧?我的身份證也不在身上。”
“那……有沒有不用身份證,也能住的酒店?”
“不要身份證也能住的酒店,你能敢住嗎?
看來,你隻好回去睡光板床了!”
“那光板床人家怎麽睡嘛?”
梁若濤沉聲片刻,首先想到的,是老小區的房子。
但周海洋住著,保不齊裴曉虹也在。
大半夜帶著一個年輕女孩過去,肯定不合適。
接著,便想到林楠的房子,他一直有鑰匙。
十天前,林楠帶客戶去美國。
今天剛去查看過。
在林楠回來之前,給房子通通風,買些食品飲料放到冰箱裡。
要不,帶姚莉去林楠家?!
這念頭剛一閃,頓時把梁若濤嚇了一大跳!
我這是怎麽了?
中邪了?瘋了?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自我安慰道,這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林楠!
林楠已經有近三個月沒讓梁若濤碰她了。
都說小兩口拌嘴不記仇、床頭打架床尾和。
可如此曠日持久的冷戰,不得不令梁若濤抓狂。
他覺得林楠是小題大做、不可理喻。
自己對她的全部心意、所有的好,都被她當做驢肝肺了。
想到此處,梁若濤的報復心理突然作怪。
隨即拿定了主意,恨恨地對姚莉說道:“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便調轉車頭向著江濱花園開去。
梁若濤把車子停在林楠買來但一直空置的車位上,帶著姚莉坐電梯上樓。
站在門口的時候,他頓了頓,囑咐道:“這是我朋友的房子,你什麽都不許碰,她有潔癖。”
姚莉聞言,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打開房門,梁若濤便按下了總開關。
姚莉剛踏進屋子,不由得兩眼一亮。
頓時一聲驚呼:“哇噻!”
立馬把梁若濤的囑咐拋諸腦後。
連鞋都沒換,就走進屋子四處巡視著。
梁若濤見狀,立刻呵斥道:“出去!把鞋換上,把包撂在門口。
除了客廳和衛生間,那兒都不許進!”
接著,他一邊監視她的行跡,一邊從客房抱了床被子,攤在沙發上說道:“你就睡這兒吧。”
姚莉頓時一愣:“那你呢?”
梁若濤回手指著客房:“我睡那兒。”
“啊?!梁哥,你不會不明白我什麽意思吧?
剛才不是還要去酒店開房嗎?”
“情況不一樣,如果到酒店,咱們可以一起睡。
但在這兒,就只能各睡各的。”梁若濤心裡頓時一陣鬱悶。
接著說道:“你要是不願意,我這就送你回去。”
姚莉一頭霧水,直勾勾盯著梁若濤,呆立不動。
她起初以為梁若濤在逗她,但端詳半天,發覺不像。
她實在摸不準梁若濤的意圖,便質問道:“你把我帶到這兒,就為了跟我分居呀?!”
梁若濤聞言,愈發為自己的行為懊惱了。
他生林楠的氣,生姚莉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他煩躁地說道:“你說沒地方睡,我給你找了個地方,你還不滿意?”
“不會吧!你真以為我沒床睡呀?”
姚莉隨即睜大眼睛:“好吧,那我明說了,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
我求你和我一起睡!
行了吧?這樣你就滿意了吧?”
梁若濤覺得姚莉既可笑又可憐。
肩膀頓時一聳:“要是在別的地方,我二話不說就跟你睡。
但是,就不能在這兒。”
“那你幹嘛偏偏帶我來這兒?!成心耍我呀?!”
梁若濤怒吼道:“我錯了!我後悔了!
我現在就送你回去!成了吧?”
姚莉見狀,頓時不作聲了。
她四下張望,忽然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這是你老婆家吧?
嗯,不一定是老婆,也可能是情人。”
梁若濤不作回應,姚莉再次陷入疑惑:“那你帶我來這兒什麽意思?
是考驗你,還是考驗我?
你不會是為了報復她吧?
不會是為了圖一個心理刺激吧?”
梁若濤賭氣的囔道:“我有病!我心理變態!成了吧?”
姚莉此時已經沒了心情。
她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摸了摸下面的被子,喃喃地說道:“其實,喜歡你挺長時間了。
覺得你什麽都懂,什麽都特棒,不像那些幼稚的男生……
算了,可能是我太賤,自找的,活該!”
聽姚莉這麽一說,梁若濤的心頓時軟了下來:“你這是何必呢。
今天情況特殊,改天我約你。”
“幹嘛?!”姚莉翻著眼睛看著梁若濤:“可憐我?施舍我?才不稀罕!”
梁若濤怎麽也沒想到,剛才一時鬼使神差,竟然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他搓著手,在客廳來回踱步,不知如何收場。
過了一陣子,姚莉說道:“算了,不為難你了,我回去了。”
梁若濤一聽,頓時如釋重負。
剛松了口氣,又聽姚莉說道:“我能洗個澡再走嗎?
趕了一天路,渾身挺難受的。”
梁若濤本想拒絕,但又有些不忍,遲疑道:“你沒帶換洗衣服吧?”
“沒關系,我就想衝一下。”
梁若濤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帶著姚莉去衛生間。
剛推開衛生間的門,沒想到跟在身後的姚莉, 突然又發出一聲驚呼:“哇噻!”
衛生間裡,林楠放了很多洗浴用品和化妝品……
梁若濤緊張地再三叮囑:“這些東西不可以亂翻亂動,趕緊洗完就出來。”
姚莉連連點頭答應,又跑去客廳從包裡拿來化妝袋,然後關上衛生間的門。
接下來的十五分鍾,梁若濤坐立不安。
他很擔心姚莉打碎衛生間裡的東西。
發愁著,一旦造成無法複原的損壞,該如何過林楠這一關?
終於,啪嗒一聲,衛生間的門打開了,姚莉出來了。
梁若濤一大步跨進衛生間,迅速掃視一遍。
除了淋浴房需要收拾之外,一切如常。
他一顆心總算落了地,拿起東西對姚莉說:“走!我送你回家。”
沒想到,姚莉堅決不讓:“不用了!其實我住的離這裡並不遠,打車很方便。”
臥槽!你耍我啊?!
此時此刻,梁若濤心裡想的是趕緊檢查和收拾現場,就沒跟姚莉計較。
他送姚莉下樓到小區門口,看她上了出租車後,便馬上返回。
從屋子的門口開始,梁若濤仔細回憶姚莉走過的路徑、碰過的東西。
一處不落的清除可能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客廳的沙發和衛生間都是重點,而淋浴房更是重中之重。
他再三檢查各個細微角落,把找到的每一根頭髮絲放進塑料袋裡,準備一會兒下樓扔掉。
最終,確認沒有留下任何作案證據,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