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鵬海輕輕敲擊面前觸屏的塑料外殼邊沿,發出清脆穩定的“嗒嗒”聲。一隻手將錫紙包裹捏成小塊,在旁邊摸索了一陣,打開收納雜物的垃圾箱,將錫紙包裝丟了進去:“發衣服這事情簡單,車隊裡多得是衣服,你把尺碼發我,我就能給你發一套。但是壞了要申請補報啊。”
……
嚴格來說,作為距離雞冠點最近的大型水系勒拿河支流的奧繆約克馬河,其源頭也有好幾股,與雞冠點直線距離最近的支流源頭甚至就在雞冠點北部不遠——但那玩意完全與外興安嶺山勢相悖,直線距離近架不住山勢重疊,還不如沿著外興安嶺山勢去東北方向找另一個支流源頭。
當然,不論是從地形圖出發還是從李儉可憐的地理知識出發,都能發現,即使是順著山勢去找支流源頭,也免不了要翻過幾座山,更別提還有潛在的填充地塊威脅。
車隊終究沒能在一天之內抵達需要的支流源頭,而是選擇在外興安嶺西部的一處小山溝裡安營扎寨。
“你們一定要將這種做法稱為‘在小山溝裡安營扎寨’嗎?”作為金丹期守備人員,在扎營過程中,李儉只需要提供保護即可,這讓他成為了少數幾個遊離在扎營過程外的人。
這也讓他得以將自身從車隊中抽離,從更全局的視角觀察先遣隊正在如何扎營。
魔改卡車確實是一群修仙版變形工具。它們不僅有尚未展露的舟形態和人所共知的車形態,甚至還有扎根攀岩的藤壺形態……
如果嫌藤壺不好聽,也可以叫它爬山虎形態、壁虎形態,反正名字只是個代號。
通過魔改卡車展開變形,大量優質構件與山體緊密相連,卡車不複車型模樣,倒像是山上長出了合金裝甲。
與車形態有些不同的是,當魔改卡車的機械結構變形完成後,留給使用者的一面多出了不少模塊化接口。氣管、水管、電力管道和數據接口,以及為各種設備提供安裝位置的剛性構件。
上百輛魔改卡車在兩座山峰之間展開,兩邊高峰上都有戰鬥力較強的築基期守備駐扎,展開後卡車車體將山谷切出一段,與攜帶的扎營用具一道,將這片地染上人類色彩。
小山谷中的妖獸要麽感受到人類氣息過來,被守備們順手就殺了,要麽就乾脆逃開——說明它背後有金丹期妖獸。
當然,這不代表那些感受到人類氣息衝過來的妖獸背後就一定沒有金丹期妖獸,畢竟金丹期妖獸為了族群做出是否與人類為敵的決定全憑它們定奪,倘若這塊地方的妖獸沒和人類簽訂過和平協議,衝上來就打才是正常情況。
“那不然呢?說我們在這佔山為王?”饒鵬海笑了。
李儉的說法在他耳中聽著有些幼稚,畢竟這項任務在正式的先遣隊行動日志中可是會按照“某年某月某日幾點幾分,北國先遣隊於北緯東經某坐標,某地形內扎營,車組組員共XX人,共駐扎時間XX,附詳細任務日志”的形式記錄,自用的說法可以千變萬化,也不影響最終記錄結果。
饒鵬海作為二組隊員,他跟的車在營地內側展開。大量設備依舊套著防塵罩和防水帆布,沒有讓它們見天日的打算。
他是來給李儉找製服的。
趁著翻找尺碼正確製服的檔口,李儉四下打量,看到有人在挖避光散煙灶,打算架鍋做飯。
能量棒雖然能夠補充人體營養所需,但對人來說,能吃上一口好的,
不僅僅是物質需求,也能提振士氣。 死刑犯行刑前還得求一頓斷頭飯呢,先遣隊能整點好的為啥不整。
“你看什麽,”饒鵬海翻出幾包對得上尺碼的製服,扒拉塑料袋的時候看見李儉轉頭看其他方向,便跟著掃了一眼,“那是我們的炊事班,用的食材都是脫水食品,跟能量棒不一樣,我記得最大的縮水比例也就到一成半,還是蔬菜,帶這玩意還不如帶能量棒,再不濟就帶點維生素片。”
“但看起來這玩意好歹像是頓正餐。”李儉對脫水食品的期待並不高,這玩意最終成品只要能比能量棒強,就算是成功。
“算是吧,給先遣隊補充士氣用的,如果只是從物資角度出發,我更推薦全維生素微量元素和澱粉套裝。相同重量比能量棒還好用,可惜,說是太難吃了,對士氣打擊太大,先遣隊沒用。這幾套就是你的衣服,外出服、戰鬥服、生活服,你看著穿吧,要換衣服一般在帳篷裡,每次扎營住的帳篷都可能不一樣,你在隊裡沒有家眷,看到外頭貼紙是未滿的男性工作人員雜居帳篷就能搬進去住,放心生活,也沒人會在這偷東西。”饒鵬海把幾包衣服遞給李儉,又給他指了指作為范例的帳篷。
李儉手裡捧著衣服,腦子裡過電似地轉了幾圈,問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弱智的問題:“洗澡呢?”
“法術,自己加熱自己洗,找個地方拉上隔間扯塊布,看到標著汙水入水口的管子就可以往裡接。”饒鵬海簡單粗暴地解釋了這個問題。
“營地裡所有跟自用水有關的事情都可以這麽解決,這也給我們做倉儲管理的省了很多麻煩。你知道的,水又佔地方又重,放在以前還不能不帶。”饒鵬海蓋上蓋子,從衣物板箱旁走開。
“現在好了,我們能帶上更多貴重的液態物質,一些法術造不出來的東西。你對無人機有興趣嗎?”饒鵬海突然口風一轉。
“還好吧,小時候求個有錢親戚給我買過玩具遙控直升機,那玩意是個挺劣質的東西,飛了沒十幾分鍾就壞了,好像是陀螺儀什麽的有問題……怎麽突然問這個?”李儉下意識答了幾句。
“我們有無人偵察機的計劃,不是民用的,有士兵隨隊操作。我想你可能會感興趣。”
“這事不保密嗎?”
“不保密,同一個隊裡的,無人機起飛多大動靜啊,隊員又不是傻的,飛個無人機出去還不知道。這事情對你更不保密了,我不曉得你們南方什麽樣啊,不過在我們這,無人機飛出去是很容易引來鳥的,那玩意麻煩得很,如果沒有人去打鳥,能成群結隊地跑來襲擊。”饒鵬海若無其事地說著被襲擊的可能,李儉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回復。
不過馬上他就知道,他不需要用語言回復了。
幾隻翼展超過一米的鳥妖向營地直衝而下,身前凝聚法術,如同俯衝戰鬥機一般迫近。
鼓動法力,做靈擊術迎敵,幾道白光閃過,鳥妖連妖帶法術一塊粉碎,被拋到九霄雲外。
“確實容易引來鳥。”
饒鵬海來回看鳥妖被打飛的方向,在原地打了幾轉,幾圈後才停下,幽幽開口:“在車上的時候,我們都在運動,氣息很難累積。營地的驅鳥設備不強,也沒有設置阻隔氣息的東西,更沒有衛戍部隊,你們這些做守備的估計會很忙。”
“那是不是更應該縮短在野地裡扎營的時間,而不是在這裡停留太久?”李儉倒是不怕戰鬥,只要來犯的妖獸別在同一時間超過三位數都是築基,他都能試著打一下。
主要是怕麻煩,而且他說到底也就只是一個單體戰力,若是其他人有個閃失,他心中終究過意不去。
“那得聽先遣隊各組開會討論的結果。衣服也給你找出來了, 你先忙吧,最好找個帳篷待一下,祝你工作順利。”遠處有人叫饒鵬海的名字,他最後朝著李儉說了幾聲,便把墨鏡一戴,向遠處走去。
李儉抱著衣服也不是個事,四下看看,稍稍騰空一點距離,在跨越距離不近的營地中搜尋熟悉身影。
找了一會,還真被他找到一處。
李儉抱著衣服向那人飛去,待落地時,對方才整理完帳篷最後一角,轉過身看見李儉,“啪”地站穩敬禮:“組長好。”
“卓平你也好。不用每次都向我敬禮的,我年紀也不大,總看你對我敬禮,我瘮得慌。這頂帳篷是?”李儉抱著衣服,向眼前的帳篷示意。
“報告,這是我們金丹組領取的公共帳篷。組長也要睡這?”卓平撩開帳篷門簾,磁粉封條應聲分開。
李儉抱著衣服向內張望,發現這頂帳篷內部空間夠大,看內襯也不只是布料和支撐骨架,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模塊化設備,怎麽看都起碼是個五人份的地方,便低頭矮腰地鑽進門簾,好似這門簾只有一米六的高度——實際上門簾高度開到兩米一,他別說彎腰了,只要別跳起來都不會撞到。
“總得找個地方睡覺啊,還得放東西。帳篷裡的鋪位應該還沒排吧,我可以隨便挑嗎?”李儉進帳篷一看,這玩意確實不錯,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但帳篷頂貼著柔光燈面,地面則扯了賊拉厚實的填充層,也不知道填充層裡塞了什麽,底下地面明明凹凸不平,但反應到帳篷底卻十分平整,還有點彈性——有點像是踩在彈性系數較大的蹦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