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王子騰面色尷尬。
他當朝為官多年,便是接觸新帝,乃至太上皇時,都應對自如。
一身殺伐之氣,震懾人心。
但剛剛與賈珀對視的一刻,如同渾身骨頭都瞬間酥軟,完全沒了力氣。
霸道。
那名為賈珀的青年,太過霸道。
為剛剛的畫面而感覺到羞恥,可重新登上馬背,仍然感覺心有余悸。
他其實對賈珀有些印象。
畢竟當年的賈孜,也算是京都名流。
只是兒時的賈珀,只是每次被欺負都躲到父親身後的膽小稚童,遠遠沒有如今的氣度非凡。
“珀弟長大了。”
賈璉感慨一聲。
他表面平靜,實際心裡也在打鼓。
小時候,他們一起生活在榮國府,但以賈璉為首的嫡系,可沒少欺負賈珀這個養子。
甚至還罵過他是野種。
好在,賈璉的身後,有一支軍隊。
足矣保證他的安全。
“來者何人?”
就在這時。
賈珀的聲音傳來:“來我雁門關何事?”
最近周圍的城池,經常有民兵揭竿而起,反抗韃靼的暴政,還以為面前這些人也是。
“我是京營指揮使,王子騰!”
“奉命,從京都前來支援!”
王子騰聲震雲霄。
也許是剛剛丟人的原因,在王子騰心裡,已經把賈珀當成假想敵。
倘若雁門關這支隊伍真的回去,勢必會被朝廷重傷,像賈珀這樣的青年才俊,也肯定會對他的地位造成影響。
“京都來的?”
賈珀倒吸口涼氣。
但很快就平複心情。
畢竟…
從始至終,他就沒把邊關的希望,放在朝廷那邊。
還是得靠自己才行。
手中天龍破城戟落地,就連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京城來的官兵,面面相覷,全都注意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難怪能擊退韃靼精銳,怪不得名揚天下,這般勇武更盛賈孜,可以想象到,假以時日,官封大將軍,都不是什麽稀奇事。
這麽看起來…
被人說已然‘落魄’的賈府,又要迎來新一輪榮光了。
……
“我們距離江城,還有多遠?”
車輦中。
忽裡吉披頭散發。
在逃亡的過程中,險些被王仁追上,就連架馬之人都被一刀斬首。
刀氣縱橫間,若非他原地滾出去老遠,怕是也要斃命。
即便如此,衣衫照樣被撕裂。
表面看上去衣冠楚楚,實際後背有一條絕大的撕口,露出其中細白嫩肉。
“很快了。”
楚魯金神情落寞。
盯著忽裡吉白皙的皮膚,不免歎道:“王子,很久沒有習武了吧?”
“一軍主帥,坐鎮營帳中運籌帷幄即可,何須習武?”
忽裡吉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是我那個廢物哥哥?還仗著拳頭打天下?”
楚魯金沉默不語。
心中的失望,無以複加。
最初的忽裡吉,勤奮刻苦,每日修煉,飽讀詩書。
文武雙全的同時,又有人格魅力。
在草原聲望頗高的楚魯金,都前來主動投奔。
在楚魯金的輔佐之下,忽裡吉地位節節攀升,可榮華富貴蒙蔽了他的雙眼,現在的忽裡吉,活脫脫一副紈絝的模樣,
哪裡有了當年的影子? 往日的古銅色肌膚,線條分明的肌肉也消失不見。
“回江城後,我勢必要…”
話音未落。
前方探子就步履蹣跚的跑過來,滿臉的驚慌之意:“楚魯金將軍!王子!”
“說。”
楚魯金揚起頭。
幾乎是第一時間擋在忽裡吉身前。
“江城…失守了…”
那探子磕磕巴巴的出聲:“守將的屍體,就橫掛城頭,旁邊還飄揚著大漢戰旗!”
楚魯金臉上青筋暴起。
長戟劃動。
憤怒的將面前探子喉嚨刺穿,卻不足以平息體內的怒火。
又是雁門關!!
這支隊伍究竟是如何做到,以區區四千人的兵力,先守城,又埋伏,最後再對江城發起突襲的?!
楚魯金打破腦袋,也想不通。
到現在,他心中清楚,已經不能把所有過錯都安置在忽裡吉頭上。
明明他們佔盡優勢,怎麽突然之間,就淒慘到這般田地?
“楚魯金,我們還有退路嗎?”
忽裡吉眼眉低垂。
陷入迷茫之中。
從前的傲氣,盡皆消失不見。
“掉頭,去往碎葉城。”
楚魯金目光中精光閃爍:“雁門關、江城、碎葉城以三角之勢坐落,絕不能讓賈珀全部拿下,否則必將釀成大禍!”
“好在,我們糧餉帶的足夠。”
“死守碎葉城不成問題。”
很難想象。
佔據優勢的韃靼,在三城的范圍內,竟被逼的轉攻為守。
就在這時。
又是一名探子的聲音傳來:“報!楚魯金將軍,我們貯存糧草之地,守軍全軍覆沒!糧餉都被燒光了!!”
“噗…”
楚魯金一口鮮血噴出。
視線逐漸模糊, 墜於馬下。
忽裡吉坐在車輦中,雙拳死死攥緊,指縫間滿是鮮血還渾然不覺。
……
雁門關。
在北庭軍的迎接之下,王子騰走入議事廳。
掃視面前撿漏的環境,王子騰臉上出現些嫌棄之意。
“將軍稍等,城主一會就到。”
徐震聲音顫抖。
七年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京都來的人。
而且還是王家的高官。
徐震四下張望,可惜王仁那混小子被派出去了,否則見到自家來人,還不得開心的蹦起來?
其余的北庭軍士都偷偷往裡面看。
察覺到京都來人的一身貴氣,都是一臉羨慕的神情。
心中隱隱期待…
朝廷既然已經知道,他們這支部隊留守雁門關,是不是就代表他們回去的時候快到了?
“城主到!”
就在這時。
賈珀的身形匆匆趕到。
他是先巡防了一圈後,才來到議事廳。
並非不重視王子騰,而是對於他而言,無論什麽時候,該有的警惕性都不能丟。
更何況他本身就對王子騰的印象不太好。
小的時候,他被王夫人欺壓,原因就是王子騰在背後給那惡婆娘撐腰。
“本官這次來,是替聖上傳達一個消息。”
王子騰輕聲開口。
“但說無妨。”
賈珀坐在主位。
倒是把王子騰給看愣了。
“賈將軍,本官宣陛下口諭,你得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