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伯,怎麽突然都來了?”
賈珀回過頭。
假裝剛剛意識到眾人進來。
其實早就發現他們,一直不回頭,還將氣息外露的原因,根本不必解釋。
說到底,賈珀對這些人,也沒多少好感,且在表面上是佔據新帝陣營的,即便為了避嫌,也不能和四王八公有太多的接觸。
下一秒。
理國公柳彪之孫,現襲一等子爵的‘柳芳’走出人群。
按理來說,在場這麽多人,地位最高的是北靜王。
可惜他年紀不大,也不太會管事,只能派出最信任的柳芳與賈珀交談。
“是這樣的…”
“朝堂局勢,要發生大變化了,聖上培養出的功臣,開始一個個的回朝。”
柳芳清了清嗓子。
對著賈珀的方向,開門見山的出聲:“馮唐即將調動職位,並向各大家族發出請帖,參加慶功宴,可以想象到,以馮家為首的這些武將,倘若真的上位,將是對我們這個圈子的最大威脅。”
一句話,直接把賈珀拉攏進圈子。
沒想到的是,賈珀非但沒上當,反而冷笑連連。
威脅?
真要是有本事,怎會怕威脅?
這些武將勳貴的後代,如果真能上陣殺敵,阻擋韃靼,那新帝培養起來的那些人,又如何有出頭的機會?還不是這些老牌的勳貴家族貪生怕死,才讓年輕一輩有可趁之機?
就如同賈珀,不管朝中勳貴再多,都無須擔心,冠軍侯的地位會被人威脅。
“你們…有何想法?”
賈珀挑了挑眉。
柳芳搓了搓臉頰,有些上火的出聲:“反正都是冊封新的勳貴和官職,不如這樣,讓聖上分給我們各家一些。”
“開國勳貴,手中有權利的本就不多,長期以往,太上皇還如何把持朝政?”
他還以為,賈珀是真心想要幫忙。
以冠軍侯如今的權勢,以及在新帝那邊的地位,想辦這件事,再簡單不過。
“大清早的,你們是在說夢話嗎?如今的大漢,誰才是九五至尊?”
“新帝上位多年,掌控朝政,豈不是正常的事?反倒是你們,居心叵測,無比推崇太上皇,是想造反不成?”
話音落下。
場面一片死寂。
這句話,已經是很明顯的站隊。
賈珀不是傻子。
新帝想組建監察院,肯定不是一天兩天。
沒有一個合適的領頭者,並不代表沒有監察院的班底。
說不定,如今的各大家族中,就有屬於新帝的眼線,尤其像是賈府這樣的老牌宗族,更要被嚴格提防。
剛剛的對話,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傳到新帝耳中。
“實話跟你說…”
“陛下的意思,就是要將兵馬全部歸攏到手中,有問題嗎?你們這些落魄的勳貴,要是有意見,可以先問問我手中的天龍破城戟!”
聲若雷霆。
嚇的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吭聲。
一人,震懾全場。
站在門外看熱鬧的鶯鶯燕燕們,全都看的傻了。
這些勳貴,無論走到哪裡,不是被人供起來?
今日在榮國府,這麽多人加在一起,被賈珀劈頭蓋臉的訓斥,竟連一個敢發脾氣的都沒有?
“珀哥哥是真正的男子漢…”
“真霸氣啊…”
女眷們面面相覷。
回想當年惜春剛剛離家出走時,
她們每日都在嘲笑,放棄榮華富貴,跑去邊關受苦的愚蠢行為。 現在看來,惜春才是最英明的那個。
暫且不說,未來有賈珀的支持,惜春能在府內有什麽樣的地位,單說能陪伴在這樣一位真正的男子漢身邊多年,也是一件值得人羨慕的事。
“羅寧!!”
賈珀聲音落下。
人群中,手持利劍的羅寧快步走出,一舉一動,隱隱多出幾分殺意:“末將在!”
“送客。”
……
榮禧堂。
賈母臉上的笑意,仍然沒有消失。
似是在期待著,在賈珀的帶領下,四王八公走向更加輝煌的場面。
“去看看你珀弟。”
不知過去多久。
賈母放下茶盞,朝著身邊伺候的賈璉出聲:“順便叫鳳丫頭吩咐後廚,做桌宴席。”
“老祖宗,我看…還是不必去了。”
沉默半響後。
賈璉的嘴角抽搐幾下,低聲回應:“他們的結局,一定是不歡而散。”
“為何?”
賈母微微蹙眉。
賈璉眼眉低垂,聲音越來越小:“珀弟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太上皇那邊。”
“什麽話?我們這些勳貴,都是太上皇扶持起來的!”
“若非他老人家,我們榮府哪裡來的今日繁榮?”
賈母提高音調。
對於他們老一輩的人來說,對太上皇的尊敬,乃是發自骨子裡。
賈璉臉色越發古怪。
終究還是賈母看出幾分端倪,稍微靠近一些後, 低聲詢問:“璉兒,伱可是有話要說?”
“我…”
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賈母言語間,難免多出焦急之意:“你盡管說,有我在,你怕什麽?”
“老祖宗,如果珀弟真想效忠太上皇,當初在邊關就不會…”
“不會什麽?你倒是說出來!”
情急之下。
賈璉整張臉憋的通紅,最終還是語速飛快的脫口而出:“不會殺了騰二叔!!”
“你說什麽!!”
賈母眼睛瞪得溜圓。
打死都沒想到,這麽重大的事,賈璉到現在才說。
也沒想過,原來王子騰一直沒有返回的原因…是被賈珀殺了?!
四大家族一直是同氣連枝。
賈、王二府,更是淵源極深,每一代都有聯姻。
賈珀是瘋了不成?
連朝廷的一品大員都敢斬殺?
這事要是敗露出去,別說保住冠軍侯的位置,就算能活命都不錯。
說不準連賈府都要被牽連!!
“璉兒,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賈母腳步匆匆。
將房門緊閉後,才緊張兮兮的問。
賈璉不假思索的回應:“還有惜春妹妹。”
“記住,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被其他人知曉,尤其是…”
她不必說出名字。
相信精明如賈璉一定明白。
王夫人倘若是知道這個消息,說不定,京都就要變天了。
王家的怒火一旦降臨,不說賈府能否抗住,最起碼也要傷筋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