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接近四天蘇亞才得以返回駐地,果然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起碼不用提心吊膽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審判軍帶走。
神清氣爽的蘇亞與碰面的信徒們一一打招呼,很快便發現阿芒迪娜端著餐碟過來了,上面整齊擺放著一些烤好的葡式蛋撻。
“有點燙,但味道很讚啊,別光看著我吃啊,大家一起分著吃。”
蘇亞拿起一塊蛋撻咬了一口,還比較燙口,撻皮香酥可口,撻餡滑嫩香甜,那精致圓潤的撻皮、金黃的蛋液再加上恰到好處的焦糖表皮,足以令這個時代大部分人愛上它。
烤蛋撻的爐子是前段時間搭建的土製烤爐,配方是蘇亞告訴他們的,蛋液是牛奶、蛋黃、煉乳和奶油,蛋撻皮是麵粉、糖、鹽加黃油。
當然目前教團尚處於發展期,自然沒有辦法完美複刻配方,比方奶用得便是鹿奶,信徒們利用小型獸籠馴養了一些鹿,還有一些雞。
磨坊也早就搭起來了,小麥、鹽、糖靠信徒拿著木材等資源去周邊村鎮貿易而來,順帶一提這些信徒偶爾還會趁機在村落傳教,實屬熱忱。
隨著駐地建立過去一個月,這些最基礎的生活物資已經夠用了,當然想要過得好還需要繼續努力。
而在教團駐地休息日分享蛋撻給信徒食用也逐漸演變成一種習俗,畢竟對於普通民眾來說甜品可不是隨時都能吃的,聖修會治下諸國很長時間內都只能把蜂蜜當成是唯一的甜點。
直到聖罰軍遠征四方,從西方地區和東南方地區帶回來甜菜和甘蔗才有了新的甜味來源。
不過普通民眾依然很難吃上口糖,雖然現在蔗糖不至於與黃金等價,但受地理氣候的限制,蔗糖產量依然很少,宮廷貴族們往往以一口爛牙為榮,因為這表示他們經常參加有蔗糖的宴會,是貴族身份的象征。
蘇亞治下的教團不僅不收稅,偶爾還有甜品給信徒們分享食用,對於信徒們來說比生活在貴族和采邑主教治下好太多了,人類對糖的熱愛可是刻在基因之上。
如果用遊戲術語來解釋,便是充足的糖能夠大幅度提升信徒們的幸福度和安穩度,那自己到時候可以試著弄一下甜菜製糖和麥芽糖了。
自己所在的地區在大陸中央偏西邊的位置,應該能弄到甜菜開始種植,再加上麥芽糖製作工藝自己也有所了解,如果這些甜食還能用來收買人心那可真是一舉多得。
所謂種田當然要全方位發展,不止是軍事力量上要發展起來,民生也不能差,自己也是需要享受的,若不改善民生自己所能享受的娛樂就十分有限了,總不能像那些貴族一樣嗯造白糖吧。
蘇亞想把斯塔赫爾安排到吉姆的火器工坊,讓槍炮學徒吉姆跟斯塔赫爾待在一起學習應該也能獲得不小提升。
“教主大人好,這位便是司祭斯塔赫爾先生吧,歡迎你們的到來,我們已經做好了一切初步準備,只要有材料和工具馬上就可以開始打造燧發槍了。”
當他們來到火器工坊的時候,吉姆便出來迎接,他早就在三天前聽說過新來的司祭斯塔赫爾的右臂能夠化作槍炮,可惜斯塔赫爾剛出來沒多久就被蘇亞拉去做行商的保鏢了。
果不其然,當吉姆知道斯塔赫爾右臂情況時便充滿好奇地提出觀察學習,斯塔赫爾也大大方方地抬起右臂任由對方查看起來。
鐵臂手炮的轉輪式設計原理其實簡單易懂,參考前世歷史的話,
這一設計便誕生於燧發槍時代,早期轉輪手槍便是轉輪式燧石槍/燧發槍。 吉姆對此大為驚歎,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他找來圖紙開始潑灑靈感,當然另一旁被他拉過來當幫工的其他信徒也沒有閑著,他們把各種材料從馬車上搬下來,同時把買來的工具鑽頭裝到車床上。
這個原始人力手搖臥式車床是工匠們聯手搞出來的,因為駐地鐵材稀少,所以只有在關鍵地方用鍛鐵打造,其他相對不重要的地方則用硬木加工出來,當然以後有條件自然能手工打造更好的車床出來。
關於燧發槍的製造,蘇亞也準備跟吉姆他們進行商討確定統一標準,首先最重要的便是步兵用燧發槍,這將大規模製造用來給武裝信徒使用。
蘇亞拿著圖紙開始寫寫畫畫起來,步兵燧發槍的槍身總長度應該保持在1.5米到1.6米之間,鐵質槍管長度約為1.1米,口徑18~20毫米合格,這樣槍的重量會控制在5~6公斤,不至於過重而變得不適合單兵使用。
槍柄方面倒不用擔心,因為定下統一標準的緣故,只要槍管和槍機合格,阿芒迪娜操控行屍製造的木質槍托就能裝上去。
吉姆他們則開始專心投入到燧發槍槍管的打造,這是教主親自下令的重點項目,以至於一部分工匠休息日也得加班加點開工,與其他開始休息的信徒格格不入。
為了教團的未來,他們服從安排每個月輪休兩天,短期或許還能接受,長期肯定會產生厭惡情緒。
這也是蘇亞決定日後發行貨幣規定工資的原因,不患寡而患不均,打造燧發槍費工費力不說,一個月乾的時間也長,如果最終所有信徒待遇相同,難免槍炮匠們會不滿。
蘇亞也決定這些天都來火器工坊視察情況,對於武裝信徒使用的槍只需要有槍管、槍機、通條和槍身這四樣主要東西,雕刻花紋之類非必要工藝可以省略。
這裡面最耗時的便是槍管和槍機,一根滑膛槍管工藝熟練且不拉膛線的情況下手工打造大概需要七到十天,槍機制作需要兩到三天,如果人數夠多進行流水線作業的話大概一周後就能造出一批燧發槍來。
完成靈感繪圖記錄的吉姆便帶著學徒挑選一塊鍛鐵板置於鍛鐵爐上加熱,直到它燒得紅熱便用鉗子夾住放置在U形的槍管砧上。
他們手持特製球面錘敲打鐵板中間部位,把鐵板打到下陷,因為鐵板脫離熱源後很快就會開始降溫,所以打了一段時間鐵後,他們又得把鐵板夾起來繼續放在爐子上加熱,加熱好後繼續夾起來放置在槍管砧上捶打。
這一過程需要反覆進行多次,在捶打的過程中,還要隨時改變鐵板的位置,十分耗費體力。
經過漫長時間的捶打,鐵板兩側被打得逐漸合攏起來,直至徹底變成一根鐵管,因為手工打造密封性不好的緣故,還需要在鐵管外面如法炮製繼續包裹上一層鐵板,以防止出現漏氣、漏縫,當然這麽做只是降低了炸膛風險,不代表不會炸膛。
沒有無縫鋼管便只能靠手工打造包鐵成管了,並且這種槍管還很難保養,合縫處一生鏽便是一條線,更別提還有炸膛風險。
學徒拿出先前蘇亞買來的圓鐵棒工具,這根粗細均勻的細長鐵棒直徑約19毫米,他把鐵棒插進鐵管中,鐵棒的直徑將決定槍管的口徑。
接下來便是繁瑣的重複操作,直至鐵管徹底變成一個整體,連合攏的痕跡都肉眼看不見為止。
吉姆等人做完這一步後便拿出一瓶精力藥劑喝了起來,蛇人醫師和波爾製造的各種藥劑可以在駐地各個角落看到,像他們這些乾體力活的工匠基本每日都可以領到體力藥劑。
略微休息後,他們就開始更換工具了,只見他們從工具箱裡拿出凹面錘,參考先前的做法,加熱並敲打鐵管同時不停變化位置,讓大錘不間斷地敲打,使鐵管逐漸成形。
工坊裡空氣悶熱,蘇亞都也有些待不下去,斯塔赫爾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他是專業的戰士,但並非職業匠人,對於手工打造火槍頗為好奇。
在鋼鐵教會治下火槍火炮是由活化機械工廠半自動生產出來的,工人們主要工作是組裝,所以純手工打造燧發槍他也沒見過。
當槍管的厚度和大小符合標準,邊緣縫隙也已經肉眼看不見後,吉姆他們便用普通的平面鐵錘繼續敲打槍管,直至槍管變成六邊形。
因為六邊形槍管相比圓形更好固定加工,槍管取下鐵棒後,便放置起來等待冷卻了,為了避免變形不能直接潑冷水快速冷卻,只能等槍管在空氣中慢慢冷卻。
冷卻過程中他們又開始打造第二根槍管,有了第一根的經驗,第二根的打造速度自然快上許多,等到學徒們熟練後便能分開進行生產各部件最後統一組裝起來,製造速度也可以進一步加快。
冷卻好後的槍管會固定在車床上,他們用買回來的細長鑽頭進行加工,時不時還要給鑽頭塗抹潤滑油,用木質轉輪推動鑽頭加工鐵管內部,讓鐵管裡面變得平滑起來。
等到鐵管內部加工完成,還需要用卡尺確定鐵管壁面的厚度,把每個壁面打磨均勻,這一步需要拿上銼刀銼。
挫好後按照需求在尾部鑽上小孔,方便到時候裝上其他部件。
這一過程持續了五天, 一根當前時代質量上乘的槍管便被打造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吉姆他們工作熱情高且從不偷懶的緣故,還是天天喝精力藥劑補充體力提升了生產效率,總之比蘇亞預估時間還短。
其他部件也在先前分批造出來了,參照圖紙製作的情況下,只要合格達標便能輕松裝起來,一把燧發槍便做好了,日後有條件還可以安排上刺刀。
加雷斯拿著這把燧發槍進行試射,很明顯能感覺到這把槍不僅手感不錯,在離靶子大概七十米遠的地方射擊十次,基本上能做到槍槍上靶。
也不像米勒伯爵軍隊裡配發的燧發槍那麽容易炸膛,在他看來這把槍稱得上精品了。
當然現在仍然是射速為王的時代,行軍打仗過程中比起追求精度更需要較快的射擊頻率。
這把槍填充的顆粒化黑火藥是通過土法制取調和成的,硝、硫磺、木頭的比例大致上接近最佳配比,。
像硝的土法煉製過程中充滿了“味道”,畢竟眾所周知人畜糞尿就可產硝,甚至聖修會治下各國還有集硝官這種職業,他們會專門收集糞便析出的晶體或通過海鮮集中堆放來製硝。
當然如果日後能找到大量硝土就可以通過淋硝池集中製硝了。
蘇亞決定把這把槍命名為吉姆式步兵燧發槍,牢記吉姆做出的貢獻,這讓吉姆充滿驚喜,他所追求的便是能夠流傳後世之名。
這把燧發槍憑借過硬質量丟到奧修斯特城的市場上大概能多賣5枚銀幣,額外命名跟市場上那批質量不行的燧發槍作區分完全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