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被安排給司祭施蘭根做副手,他來到施蘭根的木屋,發現裡面儲存著各種草藥,有許多是少年曾經見過的,也有許多是少年叫不上名字的。
老實說一先開始看到施蘭根的時候波爾心裡還犯嘀咕,但跟對方交流後,他才發現施蘭根真的很博學,特別是對周邊各種植物的了解甚至比他們這些本地人還清楚。
“嘶嘶,你們這裡的話說起來挺拗口的,不過花點時間就能弄懂,你先看看書,我按照你們的文字謄寫了一份,看不懂或是有錯誤再找我。”
“好的,施蘭根先生,這樣稱呼您是否有些不夠尊敬,我們當初稱呼聖修會的神父們都得叫他們父親。”
“無所謂啦,你們人類就喜歡這種繁文縟節,真是麻煩,糟糕,快幫我找找看還有沒有剩下的幽蘭紫花,就是一種紫色的喇叭狀花。”
“是紫色的鬱金香嗎?”
“好像是吧,嘶嘶,不管了拿過來我試一下就知道了。”
施蘭根對於首領大人的安排不敢有任何異議,不過他明顯只是把波爾當打雜的煉金學徒看待,至於供奉蛇之主的儀式和法術等自己有興趣的時候再說。
波爾因為經常去森林裡撿木頭的緣故,所以他對各種植物有基本認知,再加上他很聰明,很快便懂得了許多藥劑的配方與調和方法,這讓施蘭根製作各種藥劑的時候輕松不少。
高興起來的施蘭根一邊用木質搗藥杆把罐子裡的各種藥材搗碎,一邊詢問起波爾來:
“嘶嘶,你說你的父母是因為提出自己的看法而被聖修會當做異端處決的?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做,連求知欲和探索熱情都被限制,還真是一個野蠻的教派。”
談到這個話題,波爾臉色有些沉重起來,他點頭說道:
“對,因為我的父母並沒有看過任何經書,但又因為聖修會的修士們長期講解經文而對聖神產生崇拜,基於常識和生活經驗,他們樸素地認為世界是一套精美的家具,而聖神則是製作和加工家具的木匠,這種想法讓修士們知道後,勃然大怒的他們沒有任何審問便將我父母送上了絞刑架。”
蛇人一邊調和藥劑,一邊回憶起過去自己待在部落時的場景:
“哦,我記得以前部落裡好像有人認為蛇之主的身軀足以環繞塵世並口尾銜接起來,也有人認為世界是顆蛋,蛇之主坐在其上才將其孵育出來,不過這種說法只會讓薩滿們一笑而過罷了,神就是神,怎麽可能會因為我們看法的不同而發生改變呢。”
波爾無奈地歎了口氣:“或許真的如此吧,施蘭根先生,我不想再談論有關聖修會或我父母相關的話題了。”
“好吧,你能幫我推銷一下我新製作的外敷傷病藥油嗎?根據首領的要求,我已經在不同的動物身上測試過三輪了,這玩意對治療外傷很有用,敷上去過一小會就能成功止血了,對驅蟲和治療跌打損傷也有一定效果,首領說你們以後也要學習一下配方自己製作,配方在之前給你看的書裡。”
施蘭根從桌子下方掏出了一瓶濃鬱黏稠的棕黑色藥油來,這是他按照蘇亞要求特意研製出來的一種外敷式藥油,主要是用來治療外傷,也能化解淤青、驅逐蚊蟲,非常實用,同時所需要的藥草也不稀奇,只要配方傳開完全可以讓信徒們自己采集草藥製作,達到自給自足。
不論是聖修會還是他們都不能奢侈到隨意給普通人用法術治病,所以研製一些適合當地居民的藥劑很有必要,
這份工作自然落到擁有藥劑工藝和草藥學專精的蛇人醫師頭上。 用蘇亞的原話來說那就是:施蘭根,你也不想信徒們知道你會治病救人吧?到時候人家有個小傷小病就立馬過來麻煩你,你別說把精力投入藥劑研究中,保證每天連正常休息時間都沒有了。
當時聽蘇亞這麽一說後蛇人便感到頭皮發麻,好像自己今年提前進入蛻皮期,渾身上下都麻癢難忍,所以他趕忙加班加點研究出一些適合推廣的藥劑出來。
波爾抱著書籍和藥油走出施蘭根的木屋,木屋門口掛著藥劑工坊的牌子,但比起城裡光鮮亮麗的煉金術師工坊,這裡更像是髒亂差的黑心作坊。
“施蘭根先生雖然並非人類而是從地底來的蛇人,但人其實很好,教主大人對我也很關心,果然我來破曉救贖會是正確的選擇。”
波爾下定決心要把施蘭根研發出來的藥油推廣開來,雖然這東西看上去賣相不佳,同時聞起來的氣味也比較難聞,但好歹也是施蘭根先生的一片苦心。
如今屬於大家的家園還在建設中,到處都能看到信徒和行屍忙碌地身影,這個時候遠處突然有一個人大聲喊道:“約翰砍樹的時候被野狼群攻擊了,身上流了好多血,有人會醫術嗎?”
不會這麽巧吧,波爾感到不可置信,但心地善良的他還是本能跑了過去,他看到史密斯和加雷特正在抬著簡易擔架搬運著渾身是血的約翰。
“史密斯大叔,麻煩讓我看看,我剛從施蘭根先生那裡回來,他給了我一瓶治療外傷的藥油。”
兩人把擔架平放在地上,約翰時不時哀嚎幾聲示意自己還活著。
身強體壯的史密斯看著波爾喊道:“哦,是小波爾啊, 那就拜托你了,話說那個蛇人有沒有為難你,他是不是還會吃掉人的靈魂?我曾經聽聖修會神父說過蛇是惡魔的象征,非常邪惡。”
波爾搖頭解釋起來:“施蘭根先生是從地底來的,他雖然長得跟我們不太一樣,但卻是一個知識淵博的長者,值得其他人尊重,而且聖修會無疑是錯誤的,他們不斷利用謊言欺騙我們,利用權力剝削我們,他們才是最邪惡的!”
“不好意思,我和老婆以前經常聽那些神父念叨,一時沒轉過彎來。”
加雷特捅了捅史密斯的肩部,心虛的史密斯下意識看向了藥劑工坊,希望沒有被那個蛇人司祭聽到,老實說他最害怕之物便是那些光溜溜且長著毒牙的蛇類。
波爾沒有注意史密斯的動作,而是觀察起約翰的傷口情況,約翰受傷最嚴重的部位便是手和腿部,面對狼群他下意識用肢體抵抗,直至其他人趕到驅逐狼群。
打開藥油,波爾用手沾染藥油塗抹在約翰的傷口處,這一舉動讓約翰慘叫起來。
“嘶嘶,先拿這瓶藥水進行傷口消毒,狼牙咬出來的撕裂傷口,不僅創口邊緣多不整齊,狼嘴裡還含有大量汙垢和毒素,容易引起傷口惡化,這些葉子很適合當做繃帶的替代品。”
施蘭根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他沒有對他人隨意評價自己的行為而惱火,而是拿出一瓶紫色藥水和一些寬大樹葉交給波爾。
雖然施蘭根也不太了解細菌、病毒這類微生物,但根據他自身的豐富經驗用祛毒藥水先衝洗一遍傷口再塗藥油包扎的傷者更容易幸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