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已經開始了緩緩地垮塌。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場幻夢,只有手中的銀釵告訴他這一切的真實不虛。
徐煙站在客棧的二樓,窗外此時已經恢復了原樣。
再也沒有了無邊的詭異,而是下起了雪花。
他回頭看向路明心。
“明心,我們離開這裡吧,我會幫你調查清你家裡的事情的。”
路明心低著頭雙手環抱著膝在角落裡一動不動,仿佛只有那裡才能給予他些許的安全感。
他是那麽的失落,那麽的孤獨。
路明心失落著開口道:
“徐哥哥,明心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了,明心已經沒有家了…”
破舊的房梁砸了下來,眼看就要砸在路明心的頭上,徐煙詩元運轉,化作一道白色的長虹,將路明心從角落裡抱起,跳出一旁的窗外。
他輕輕道:
“明心,哥哥會陪著你的,到你找到家為止。”
這孩子,才十三四歲的樣子而已,卻已然遭逢了如此大的變故。
自己也只能將他帶上了,怨鬼消失,客棧消失,路明心卻並未隨之不見,說明他對自己並沒有惡意。
這樣又如何能對他視之不見呢?
只是這孩子些或還是有很多的秘密,他的身體很冷,就仿佛是千年的玄冰一般,還有那神秘的涅槃術。
徐煙拉起路明心的手,向著客棧旁邊走去,路明心也沒有拒絕,他怔怔地應了一聲。
低著頭跟著徐煙遠去。
雪花落在了二人的肩上,天邊已經露出了初生的朝陽。
已經一夜了麽?
徐煙拉著路明心走到那張郎初次見面時去到馬廄的方向。
來到這裡,馬廄仍然有如昔日一樣沒有變化,似乎並沒有如同數十米外的客棧一樣衰朽。
只是徐煙的白馬卻慘死在了這裡,它悲哀地頭倒在地上,胯下流著血。
路明心紅著眼睛看向徐煙:
“徐哥哥,馬兒好可憐。”
徐煙的臉上一僵,他的馬可真是命途多舛。
這些人為什麽不直接向他動手,而是每次都要迫害他的馬兒。
徐煙幻視四周,卻並沒有發現第二匹馬匹。
他搖了搖頭,俊秀的面上帶著一抹無奈。
感應了下體內的詩元,約莫還有內景中期的樣子,也就不再吝惜。
詩元灌注在腿上,一腳將地面踹開個大坑,將白馬安置在了其中,又是一腳踹過,掩埋了這裡。
路明心又恢復了低頭一言不發的狀態,徐煙歎了口氣,拉著路明心向遠方走去。
他腰側的葫蘆忽然探出來個猥瑣的頭,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徐煙旁邊的路明心,緊接著又猥瑣地道:
“小徐子,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
徐煙的步伐再次一愣,這不是那猥瑣的易老又是誰呢?
路明心看著那猥瑣的山羊胡子老頭疑惑地道:
“徐哥哥,這個老爺爺是誰呀?”
徐煙瞥了一眼山羊胡子老頭,身上真意在手中凝聚:
“這老不死的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老不死的,你還敢出來,我還以為你是被那怨鬼殺了,卻不曾想竟然還活著。”
“這下,我們是該好好算下帳了。”
這猥瑣老頭自從怨鬼出現,說了一句話就一溜煙不見了,明明知道這客棧有問題還不阻止自己,分明是有鬼。
自己被那怨鬼追殺的上天入地,出生入死,這老頭卻像個沒事的人一樣,他又怎能不氣。
當即就要一拳讓這老頭魂飛魄散,自打領悟了詩意的奧秘之後,徐煙就知道這詩意對於這些牛鬼蛇神是最好的武器。
老頭頓時笑不住了,急忙的吹胡子瞪眼道:
“小徐子,手下留情啊!”
徐煙殺心不止。
他緊忙真意運轉帶動葫蘆往旁邊一轉,一拳讓徐煙打了個空。
見徐煙又要一拳打下,他哪裡還敢托大連忙道:
“我是知道這客棧有問題,這地方本是上古的戰場,煞氣凝重,卻有人敢在這裡居住。”
“只是不曾想還有怨鬼這一出啊,那怨鬼出來後我也不是不想幫你,但是被壓到這葫蘆裡面怎麽也出不去呐!”
“小徐子,手下留情啊!”
徐煙終於停下了拳頭,僅在那山羊胡子老頭一寸的地方止住。
他哼了一聲,不再理會這老頭,拉著路明心就繼續向前走去了。
山羊胡子老頭露出個頭,小心翼翼地道:
“小徐子,老朽的食仙城的事情…”
徐煙冷冷地道:
“再議!”
老頭自知理虧悻悻地縮回了葫蘆,不知在想些什麽。
路明心微微扭過頭,好奇地看了一眼葫蘆口坐著的老人,老人回給他個猥瑣的笑容,一行人繼續上路了。
天上的雪輕輕地飄,徐煙在自己和路明心的身上附著上了一層詩意,雖是寒冬,卻也不覺寒冷。
一大一小兩個少年,欣賞著這西府的盛景,倒是有著別樣的樂趣。
走過幾座山,這山谷中卻是不似其他地方的蕭條,而是開著紛呈的花朵。
山谷遮蔽了這世間的寒風,如同那昔日醉天老人的遺澤一樣, www.uukanshu.net 成就了一方的桃源。
徐煙拿起腰間的葫蘆,猥瑣老頭自覺地將瓶口打開,徐煙輕輕向口中倒去。
路明心糯糯地道:
“徐哥哥,我也想喝…”
徐煙哈哈一笑:
“明心,你還太小,再過些年,等你長大了,徐哥哥和你不醉不休。”
山羊胡子老頭不屑地瞥了一眼徐煙。
“臭小子不也是個小孩。”
徐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是對路明心露出個溫柔的笑容。
他松開路明心的手,皎白的詩元在手上匯聚,在空中畫了個圈。
霎那間,前方的花朵各飛出幾朵花瓣飛到徐煙的手中,在詩元玄妙的作用下,成了一個花環。
徐煙輕輕地將花環放在了路明心的頭上。
路明心臉上微微發紅,終於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從一個憂傷的小正太變成了個頭戴花環的可愛小正太。
“謝謝你,徐哥哥…”
他糯糯地道,晶瑩地眼睛露出開心的幾點淚珠。
徐煙輕輕在他的鼻尖勾了勾,拉起他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幾朵雪花從天空的縫隙中落下,徐煙面帶微笑,口中輕道:
“霰雪紛呈飛,
大夢飄渺醉。
側身前向去,
逍遙酒一杯。”
詩意在他的身周舞動,讓他和路明心的旁邊仿佛變作了夢幻一般。
他拉著路明心,接著向前走,卻見一個面色冷淡的青年正對著一旁谷中山洞的洞內似乎在喃喃地說著些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