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徐煙此刻卻並不感到快樂,而是帶上了一抹悵然。
他輕輕地合上了懷中女子美豔堅強而脆弱的眼睛。
也許,即使她有著內景全滿,半步玄庭的實力,但她卻也並不快樂。
而是在一種生的煉獄之中。
即使在這一方安處,她的心又何曾寧靜過。
她最終,
還是悔了啊。
她最終,
還是愧對了那些被吃掉的冤魂了麽。
忽然間,客棧發生了一陣震動。
徐煙暫時收起了思緒,還有另一個吃人惡魔沒有解決,還是不可讓他逃脫了才是,恐怕最終又要多生事端。
正當他走出客棧的門時,卻發現那侍應男人並沒有離開。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
徐煙稍稍有些驚訝,他竟然沒有跑麽。
那侍應見徐煙訝然,臉上露出淒笑:
“殺了我吧。”
“殺了我吧,這樣我就可以和孫娘死在一起了。”
“孫娘要我去跑,可是我又如何能拋下她獨活。”
徐煙撫著臉龐思索:
“你為什麽要吃人,難道身為內景高手的你們還有人能脅迫你們麽。”
那侍應男子淒慘地笑道:
“吃人?”
“哈哈哈哈哈!”
“你就是為了這個要殺了我們麽!”
他臉上露出怨毒:
“你這個儈子手,又和我們有什麽區別。”
“這天下誰不是在吃人,只是他們吃的更隱晦罷了。”
徐煙不作回答。
侍應男子淒慘地跪倒在地上,他的面容猙獰若惡鬼: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生來就有榮華富貴麽?”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生來就可以安定地活著麽?”
“憑什麽你這樣假仁假義的人可以享受這些一切,而我們就不能!”
“你有你的幸福,難道我們這樣的可憐人就不能擁有幸福麽!”
他繼續猙獰地詰問: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殺了我們?”
“這天下間的惡人這麽多,就憑你殺得完麽,為什麽偏偏找上了我們!”
他死死地盯著徐煙:
“你這個惡人,你可知道孫娘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殺你?”
徐煙不解地道: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給我下藥。”
那侍應男子惡道:
“孫娘她天生好美,她見你生地好看,就想要和你苟合,那桃花蜜雖然會封禁真元,但也不過是一時三刻。”
“如若她要殺你,定然直接將你的頭顱砍下了。”
“我們做錯了什麽?”
“就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你就要殺了我們!”
“孫娘這客棧,從來不曾害過一個好漢的性命。”
他痛哭:
“即使要吃人,孫娘藥翻了他們之後都會去一一探查是否是江湖上的好漢,是否是個好人。”
“如若是,那就奉上好飯權當賠罪。”
“這鄜州好漢也來往時,也多對我們有所照顧。”
“而你,你這惡人,卻要殺了我們!”
“為什麽偏偏找上了我們!”
侍應男子忽然喉嚨一噎,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噴出一口鮮血,瞋目看向天空:
“賊老天!”
“賊老天!
為什麽偏偏找上了我們啊!”
“這世間對張某何其不公啊!”
他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
“貧作他人奴,
折辱尋常物。
吃人得解數。
須臾卻命終。”
“我們,也只是想活著…”
徐煙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只見這侍應男子七竅都流出了鮮血。
他知道,這位張郎已經死了。
徐煙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帶著許多說不上的悵然。
許久。
他將孫娘的屍身抱過放在了這位張郎身旁。
他並不同情眼前的這兩人,無論他們是否有想過害自己。
或是說只是死前也不想讓自己快活,
故意這樣說,希望自己能抱有一抹沉重難去的愧疚感。
不知為何,他並不在意。
此刻,他卻有了些許那司馬仲雲的感悟。
“此心光明,夫複何求麽。”
“可是,他們的心中並不光明,被他們吃掉的人恐怕也並不光明。”
而自己不知為何卻也並不為這兩人的身死而懊悔。
一旁橙色的葫蘆上露出一個猥瑣的腦袋。
這山羊胡子老人知道需要心情不好,此時並不好開罪徐煙。
他訕訕地道:
“少年郎,現在還不是思索的時候,惡就是惡,何必糾纏,只是你看看你的身後,它要來了。”
徐煙瞥了一眼山羊胡子老人,正欲準備跟他算帳。
只聽得身後的客棧轟隆一響盡皆塌陷下去。
這是!
發生了什麽?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忽然被黑夜包裹。
怎麽可能,明明現在只是落日之時,尚且沒有進入黑夜!
刹那間,徐煙隻感覺身上陰寒不斷。
感覺到周圍的危機。
他急忙道:
“老頭,你知道些什麽,快說啊。”
山羊胡子老頭嘬了嘬嘴,道:
“少年郎,要叫易老。”
老頭又摸了摸胡子。
“此地本是大周先前的一處古戰場所在, www.uukanshu.net 又恰好是一處極陰之地,這二人不知為何竟然將這客棧開在了此處。”
“他們吃人不斷,如若不死還好,自身的氣機和這周圍的場域就像形成了一鍋穩定的高湯。”
“但這二人一死,他們吃掉的那些怨靈恐怕就要再次出世向他們尋仇來了,只是他們死了又如何尋仇。
“自然是要將沾有他們氣息周圍的生物盡皆殺盡好形成新的平衡。”
不等他再問什麽,一個身體扭曲的鬼魅身影從客棧廢墟中爬出,她一身陰氣飄蕩,肢體扭曲,發出陣陣咯咯的怪笑。
一雙眼睛詭異地盯著眼前的徐煙,明明生個人樣,卻爬在地上,飛快地向著徐煙撲來。
徐煙心中著急,卻仍然想著這二人的屍身,詩元傾瀉在腿上。
使勁向下一踩,踏出一個下陷的大坑,將兩人的屍身用詩元包裹置入其中。
又是側身一躲,暫時躲過了這鬼物的襲擊。
再次詩元傾瀉,提腳側踹頓時地面開裂,飛出一堆泥土將二人的屍身覆蓋了。
如此,也權當了了二人的情誼了。
這張郎,雖然十惡不赦,也許終究還算個癡情人。
那鬼物卻是不給徐煙思考的時間,見他將二人屍身掩沒,仿佛更加憤怒了一樣。
身體愈發扭曲,忽然,她竟然咯咯地一陣怪笑,出現在了徐煙的身前。
徐煙暗道,糟糕!
詩元為什麽沒有反應,
這種驚疑並未能持續太久,
他的腹部被那鬼物扭曲的肢體穿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