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薩爾無聊地揮動著手中的馬鞭,用蜥蜴皮鞣製的長鞭擊打在乾燥的空氣中發出劈啪的響聲。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跟隨部落獵手們護送駝隊了,自從那些遠道而來的人在這片沒人喜歡的荒漠之中建起高塔之後,那些“高塔人”就找上了自己的首領。
坦白來說那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事情,因為很少有人愚蠢到妄圖和毒蠍部落的人和平交流,在貧瘠的塔希爾荒漠之中,一切生物不過是行走的食物罷了。不出意外地,首領很快就決定把這些送上門的晚餐留下來。
然後事情就出意外了,誰能想到為首的那個大光頭居然是個強大的薩滿,他用雷霆和火焰輕松地折服了整個部落,首領也很快把他奉為真神,發誓一輩子信仰他。
但是薩爾一直覺得有些奇怪,因為薩爾和其他人不一樣。在薩爾的第一次狩獵之中,那隻被標記為獵物的沙蜥獸在逃亡中掀起了沙龍卷,沙龍卷讓薩爾分不清方向,在薩爾也不知道在風暴中走了多久的時候,他見到了真正的風暴。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劈在了沙蜥獸的頭上,隨後一道巨大的藍色身影從天而降,在一陣殘暴地凌虐之後將沙蜥獸開膛破肚。薩爾能清楚地記得,那道藍色的身影踩在沙蜥獸屍體上,一雙凶惡的眼睛注視著自己,讓自己不敢動彈。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同伴呼喚自己的聲音傳來,那道藍色的身影才叼著屍體朝著天空飛去。
所以薩爾一直很奇怪,如果說能操縱閃電就是神靈,那那天自己看見的藍龍,是不是也是一尊神靈呢?但是薩爾一直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只是默默在心中信奉那位“閃電野神”
而今天薩爾看著那隻被關在木籠子裡的藍色身影,腦海裡開始浮現出那一抹沙卷風中的藍色,眼前這隻藍龍,是不是也是一尊神靈呢?不過他好像不能噴吐閃電,也許他是神靈的使者,不是神靈本人?
“薩爾,怎麽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那些蠢家夥嚇破膽了。”一個矮胖的獵手用肩膀狠狠撞了還在呆呆地發愣的薩爾一下,然後調侃地笑起來,“怎麽,出來賺錢還難受啊?等到了布倫維爾,給你點幾個姑娘,看你還難不難受。”盡管他們的部落十分貧窮,但是作為出來賣命的獵手,他們還是有一定的特權,趁著外出花傭金小小消費一下,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薩爾反應過來,回敬了對方一擊撞擊,“哼,誰會被那些蠢家夥嚇住,哪次從高塔運出來的不是那些奇形怪狀的家夥,我只是”,說到這裡,他朝著理查德的身影努了努嘴,“只是看見了藍龍,有些感慨而已,原來那些家夥也會被抓住的嗎?”
“藍龍?我看啊,這只是頭擁有藍色鱗片和翅膀的巨蜥,那些沙漠暴君可是能噴吐閃電操控魔法的,哪像這家夥,就像是愚蠢的野獸一樣。”矮胖家夥笑嘻嘻的,但是言語中卻表現出對藍龍的畏懼。畢竟作為沙漠子民,誰會不害怕那些從天而降的沙漠暴君呢?
“藍龍啊……”薩爾感慨著,身子不自覺地走近這些牢籠,矮胖家夥卻習以為常,眼前這些餓得半死的野獸都被囚籠擋著,除了被自己鞭打用以發泄鬱積的煩悶情緒之外,什麽也做不到。
但是那個矮胖家夥站在薩爾的身後,卻看不見薩爾那略帶迷茫的雙眼,和被薩爾身體遮住的,那隻雙頭怪蛇正散發著詭異熒光的兩雙眸子。
趴伏在隔壁籠子的理查德看著雙頭巨蟒,心中有些驚異,“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擁有這種催眠的類法術能力,那名紅袍法師的生物調製技術比我想象中高很多啊”
出於對辛苦那麽多年最後被那名老巫妖摘了桃子的倒霉蛋的輕視,理查德並沒有對對方的生物調製技術有什麽過高的評價,畢竟自己這隻殘疾龍的實例還擺在這裡,但是敢於一個人搬出塞爾的權利中心獨居,這家夥必然有自己的長處。
至於那名被迷惑的沙漠獵手,理查德並沒有任何表示,作為押送自己的護衛,自己沒有任何理由提醒這小子。與之相反的,如果這家夥真的把那條巨蟒放了出來或者被那隻巨蟒囫圇吞下,說不定就是自己逃出生天的機會。
想到這裡, 理查德的雙眼不自覺地微微眯起,體內心臟和基血管的跳動頻率越來越快,從表面看去,他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如果有人能穿透他的身體看到他的身體內部,就能看到他的體內,血液和能量正在急速移動,就像一座正在從休眠中複蘇的火山,當時機合適的時候,就會噴湧而出毀滅一切能毀滅的事物。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當薩爾的身形和關押理查德的籠子插身而過之後,他就愣愣地停在了原地。
這些用原木製造的籠子極為粗糙堅固,柵欄和柵欄之間的空隙能穿過一名人類,但是那些身形巨大的魔法獸卻絕無可能鑽過這些空隙。
在遠處的矮胖家夥剛想調侃薩爾幾句,就看見薩爾那略顯僵硬的身體晃悠悠地鑽進了關押著那隻藍龍的囚籠,看到這無異於投喂的行為,矮胖家夥直接愣在原地,就像是被塔希爾荒漠夜晚那凌冽的寒風吹僵了一樣,直到薩爾的後腳從籠子外面收了進去,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朝著隊伍首領的住所跑了過去,“首領!首領!薩爾那小子迷了魂了!”
而此時的理查德卻沒有關心遠處那個矮胖墩,他瞪大了自己那雙天藍色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名站在自己面前發呆的人類獵手,心裡開始思索起來:食物送上門來,是清蒸好呢,還是紅燒好呢?
而當薩爾走進藍龍的囚籠之後,才如夢初醒,整個人突然清醒過來,看著眼前長著巨大獨角的猙獰的湛藍色頭顱,在這灼熱的天氣下,薩爾的背後生出一陣陣冷汗,“神靈在上,我都幹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