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夫梅森林的一角,一隻落單的家夥正低頭啃食著地上新發芽的青草。
這家夥有著矯健細長的四肢,帶著灰色斑點的褐色順滑皮毛,大而堅固的蹄和一對從後顱延伸出去的分枝狀的骨質大角,這是一頭林鹿。這些家夥一般分布在森林之中,以樹葉和植物嫩芽為食。
這頭林鹿悠哉遊哉地享受著美食,雙耳上下撲扇著。突然,它整隻鹿瞬間僵直起來,還沒等它試圖彎曲後腿朝著森林深處跑去,一道矯健的藍色身影已經從旁邊濃密的灌木叢中飛撲過來。
林鹿來不及移動絲毫,藍色身影的前端就像是樹枝入水一樣輕松地滑進它的側肋,隨後憑借著衝擊力將整隻林鹿壓倒在自己的身下。
看著自己腳下不斷哀嚎掙扎的林鹿,理查德的心裡充滿了興奮,再怎麽說這也是自己重生之後的第一頓美餐了。很顯然理查德不覺得蛋殼和魔法寶石是正常龍該吃的東西。
理查德毫不猶豫地低頭,用自己鋒利的獠牙撕碎了這頭林鹿的喉嚨,讓它再也無法哀嚎。在失去意識的林鹿不自覺地抽搐的時候,藍龍依然保持著低頭的姿態,直到林鹿完全停止了抽搐,藍龍才抬起頭,露出它沾滿血跡的吻部,鮮血順著鱗片之間的縫隙朝著下方流去,沿著藍龍下巴上那簇利刃一樣的鱗片滴落在地上。
此時的理查德還沉浸在鮮血的享受之中,盡管自己上輩子不管是作為精靈法師冒險者的起始,還是作為變化之主大牧首的最後,都秉承著優雅繁瑣的禮儀,別說鮮血,就是烤肉這種簡單烹飪的東西對上輩子的自己來說都是難以下咽的東西。
理查德現在都還記得自己那幾個隊友看到自己的精靈乾糧時的驚訝,“什麽人會用糕點、麵包、果乾和蜂蜜做乾糧啊”,此時理查德就會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對隊伍內部那個獸人蠻子手裡那硬得可以當短棍的黑麵包和乾肉腸的鄙視,畢竟那個時候盡管有系統輔助,但是大家的靈魂還是人類的形狀,吃黑面板的獸人不止一次抱怨自己在現實裡看見黑麵包和香腸就想吐。
但是現在,隨著理查德的轉生,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再度變換了形狀,已經成了一頭徹頭徹尾的巨龍靈魂,之前飲下的鮮血在理查德的嘴裡比及裡弗斯酒莊產的高檔紅酒還要美味。不知道這種變化是自己曾經作為地球人的優勢,還是其他力量的施為。
心中回憶起過去的事情,理查德的身體可沒有絲毫停歇,他伏下頭去,用利齒將自己爪下的林鹿屍體分割成一條條鮮肉,再一根根地將鹿肉吞進嘴裡,這個行為來源於藍龍的傳承。藍龍習慣以家族為單位成群狩獵,只有首領才擁有分割獵物分發獵物的權利,當然,孤身一人的理查德是自己的首領。
“就是味道還差了點”理查德將爪下的林鹿分割了足足一半,才抬起頭舔著淌滿鮮血的獠牙,發表起評價起來,作為一頭藍龍,他最愛吃的還是用閃電“烹飪”過的食物。不過理查德古怪的體質和他上輩子的飲食習慣都將這種本能削減到了一個很低的水平,相比於其他隻喜歡閃電烹飪的藍龍,理查德更傾向於偶爾吃點帶閃電味兒的零嘴換換口味。
在發表完評價之後,理查德又低下頭享受起鹿肉來,本來作為一頭雛龍,半隻林鹿已經完全可以填飽他的肚子了。本來理查德也感覺到半隻林鹿下肚後,自己的胃部被填了大半,但是他很快察覺到自己的體內開始發生了變化。
原本源源不斷地朝著外部提供能量的基血管開始逐步減少其提供的能量起來,
同時還試圖通過來自於胃部的管道汲取能量,並從消化的血肉之中汲取著一種和消化寶石得到的完全不同的能量。 如果用食物來形容的話,原本消化魔法寶石得到的能量就是一杯冰鎮果汁,冰涼、鮮甜又清爽;現在消化肉食得到的能量就是一桶被水稀釋過的雞湯。不知道兩股能量的質量不同是否是消化物的品質造成的。
理查德鼓動了一下基血管,做出噴吐龍息的架勢,又很快中止了吐息,只是艱難地打了個嗝。在剛剛嘗試噴吐的時候,理查德可以確定的是,這股雞湯一樣的能量成功湧入自己的肺部,隨後讓自己有了一種區別於噴吐的反胃感。
藍龍的直覺告訴他,如果自己真的把這玩意兒噴出來,絕對無法造成任何龍息該有的效果。“見鬼,也就是說吃肉是噴不出來龍息的嗎”理查德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接受了這個不好的消息,這意味自己的吐息不像別的龍那樣是貧窮者的好夥伴,而是一個嫌貧愛富的家夥。
但是隱隱的直覺讓理查德覺得,這種吐息方式應該不是正確打開方式,自己轉進的時候的那次吐息消耗了自己體內足足1/2的那股能量,但是奔波了足足三個月沒有進食,消耗的卻只有那股力量原本的1/4,也就是自己一次吐息就噴掉了自己半年的肉食。
理查德覺得,這種方式無異於用金幣把人砸死,只可惜自己還沒時間研究自己的身體特征。
不管怎麽說,飽腹的感覺還是讓理查德舒服地眯起眼睛來,三下五除二,腳下就只剩下一具乾淨的林鹿骨架了。理查德盤踞在骨架之上,低著頭,充足的能量讓他開始思考起下一步的計劃起來。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是狗頭人的腳印吧?”突然間,理查德微咪的雙眼睜大,金色的豎瞳盯著一顆巨人杉的根部,在那裡,有一處被抹去一半的,蜥蜴一樣的爪印。
但是蜥蜴可留不下人類大小的爪印,藍龍嗅了嗅空氣,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氣味進入他的鼻腔。說是陌生,是因為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說是熟悉,是因為理查德上輩子已經把這種氣味刻進了骨子裡。
“是狗頭人”理查德以一種夾雜著興奮的古怪語調低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