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迷蒙之中,理查德仿佛又回到那個午後,那時世界早已崩滅,僅有星塵般的諸多島嶼在虛空之間漂流著。理查德在一座由半透明水晶構成的島嶼之上漫步著,這裡是他的主神變化之主的神國,理查德看著那些跪在路邊的人形水晶,心中產生無限悲憫,這些祈並者已經受不了虛空的吞噬,失去了最後的生命力,變成真正的水晶。
“理查,你又在歎息了”一個音色無時無刻不在變換的聲音從理查德的身後響起。“我只是有些傷感”理查德頭也沒回地回答,盡管他身後就是他的主神,但他卻沒有恭敬之意,既是因為變化之主從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也是因為變化之主是他自己親自在廢墟之中拯救出來的,兩人是過命的交情。
“不要再沉溺於死亡了,變化存乎於萬物之中,死亡只是開始,卻不是他們的結束”在理查德的身後,四臂的藍色存在只是揮了揮左手,道路兩旁的人形水晶就像是風化了一樣,化作無數細碎的粉塵,順著不知從哪裡來的清風,飛向水晶島嶼上空的閃爍天河之中。“他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理查,死亡只是你的開始,你該醒來了,我很期待,這輩子的你會變化成什麽模樣呢?”
理查德已經聽不清身後變化之主的低語了,他隻感覺身後的聲音越來越低。與之相反的,自己的腹部越來越燙,仿佛自己吞下了一顆火球一樣。終於理查德撐不住,痛苦地蜷縮起來,吃痛地大叫起來,但是出口的卻不是自己慘叫聲,而是震耳欲聾的龍吼。
廣袤無垠的塔希爾荒漠之中,傍晚時分,一支駝隊在沙丘背陰的地方慢悠悠地行進著,成群的駱駝和沙漠馬拉著一輛輛滿載的馬車,駝隊中央是一輛輛用原木製成的囚車,每輛囚車都關押著一隻凶悍的野獸,這些野獸大多都奇形怪狀。背生雙翅的鱷魚,雙頭的巨蟒,半人高的赤紅色螳螂。這些野獸在囚車之中也十分暴躁,朝著外界騎著駱駝和駿馬的騎兵們嘶吼,但無論怎麽嘶吼,他們都不敢朝著車隊的中心嘶吼,甚至本能地將自己擠在囚車朝外的角落之中。
位於中心的囚車,通過原木柵欄可以看見一隻蜷縮著的藍色身影,從他渾身湛藍的寬大鱗片,包裹住上半身的寬大蝙蝠形翅膀,和長滿尖角、頭頂前端伸出一隻銳利大角的猙獰頭顱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這是一隻藍龍!
藍龍就這麽趴伏在囚車之中,像是睡熟了,只是不時地會發出凶猛的吼叫聲。每當藍龍吼叫出來的時候,所有野獸都會瞬間沉默得像塊石頭一樣,等到確認藍龍再度熟睡之後,才會更加凶狠地吼向車隊兩旁的騎兵。
那些騎兵都穿著寬大的灰黃色長袍,飄逸的長袍之下是輕便結實的皮甲,左右腰帶上掛著兩柄入鞘的彎刀,馬背上還搭著一件大袋子,滿滿一袋長矛被塞了進去,隻留下矛尾露了出來接受太陽的曝曬。這些沙漠獵手們都用白色的頭巾包裹自己的頭部,只露出半張明顯的沙漠人面容。
看著這些凶狠的野獸,這些沙漠獵手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們在意的不是這群家夥衝自己吼叫,而是這些欺軟怕硬的家夥居然把自己當成了弱小的一方。一名從面容看起來頗為年輕的獵手駕馭著駱駝快步走上前,靠近了領頭的獵手,低聲說道:“頭兒,要不要我教訓教訓這些蠢貨,這些蠢貨連誰是被關在籠子裡面的都不清楚”
領頭的獵手搖搖頭,荒漠中的狂風吹拂著他雜亂濃密的深棕色大胡子,
“不要節外生枝,我們是為了部落的生存才出來當雇傭兵的,雇主沒有發話就不要管”話說到一半,領頭的獵手看向中心囚車蜷縮起來的藍龍,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畢竟它們恐懼的是一隻龍,你我都應該清楚藍龍的恐怖,這些沙漠惡魔所到之處,都只剩下願意臣服於他的奴隸” 領頭的獵手話音剛落,中心囚車之中,藍龍再度發出吼叫,不同於以往,這次的吼叫越來越響,吼叫到最後的時候,藍龍已經站了起來,仰天長嘯,他終於醒過來了。
理查德在再度慘叫之後,疑惑地看向四周,映入眼簾的只有一望無際的荒漠,理查德低頭看向自己, 只看見了長滿湛藍色鱗片的軀體和一雙健壯的前爪,“這不是夢”,理查德終究還是認下了自己的新身份,一隻殘疾的藍龍。
駝隊的車輛上,一名穿著簡樸的人類朝著旁邊閉目休息的衰老半精靈低聲問道,“大人,那隻藍龍已經被餓了一周了,我們真不喂它點東西吃嗎,我擔心要是它被餓死了,大人一怒之下......”說到此處,人類渾身一顫,恐懼地不敢再說下去,仿佛說出那位大人都已經帶給了他極大的心理壓力。
“那誰去?我去?你去?還是那群隻認錢的雇傭兵?”半精靈睜開雙眼,不滿地看向人類,“你要去把自己喂給它我絕不阻攔,這家夥都還有精力叫,就說明還沒餓到極限”說罷,半精靈又閉上雙眼,隻留下人類尷尬地呆在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理查德看著這用原木製作的粗糙囚車,皺著眉毛,“如果我有閃電吐息,絕不會被困在這種粗製濫造的牢籠裡面”,理查德旋即又歎了口氣,“只可惜沒有如果”
他搖了搖頭,把心中的不安和焦慮清除出去,“能夠莫名其妙回到過去,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更別提還成為了一隻藍龍,就算是一隻殘疾龍,也比埃拉維亞的大部分生物強了,有時間唉聲歎氣,不如思考思考自己該怎麽辦”
“面板?”理查德突然開口,試圖呼出那個熟悉的面板,但是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理查德看向外界,觀察著一車車畸形的野獸和穿著長袍的沙漠騎手們,再結合了之前看到的紅袍法師,他的心中很快就有了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