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門開著。”
只是輕輕一推,道觀的大門就輕易地打開了。
盡管有些詫異,雀兒還是決定到道觀裡面看看。
一進門,一股腐朽又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仿佛已經幾十上百年沒有人居住在這裡,建築物內部出現了各種不同的損壞。
雀兒捂住口鼻,仔細打量著道觀裡面的景象,與外表看上去相同,這是一座充滿歲月感的建築。
地面上布滿灰塵,牆上、房梁上到處蜘蛛網,偶爾還能看見昆蟲的屍體掉在角落。
整座道觀整體呈現出灰白色,就好像踏入了生與死的間隔之中。
“這裡真的有人居住嗎?”
雀兒不由得喃喃自語道,從剛才到現在她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生氣的存在,死氣籠罩了整座道觀,不如說籠罩了整片桃花林。
即使是她,如果在沒有仙力護體的情況下誤入這裡,空氣中濃鬱的死氣一瞬間就會侵入體內,腐蝕經脈和竅穴,最終淪為一堆白骨。
而處男僅僅只是一介凡人,又該如何避免死氣的侵擾?
更何況這裡真的有外人來過嗎?
雀兒的內心一瞬間產生了動搖,經歷了如此多的意外後,她已經無法分辨哪件事情是真,哪件事情是假。
作為天權境六層的修仙者,當自己五感失去作用以後,又該如何分辨外界信息的真假呢?
就好像她無法確定自己是真的來到了桃花庵,還是在無意間陷入了幻境中一樣。
雀兒仿佛身子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這時耳畔又再度傳來熟悉的旋律。
“這是…?”
雀兒的臉上又重新恢復了表情,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眼神中滿是迷茫。
這與她在外界聽到的旋律一樣,蕭瑟,淒涼,又悲切。
如此悲傷的琴音又出自誰之手?
“……誒?”
當琴音響起時,雀兒本以為自己的意識又會再次受到控制,結果等了這麽長時間過去,卻依然無事發生。
在闖入桃花林,踏入桃花庵時,她就已經做好了覺悟,即使意識被控制,只要能在關鍵時刻清醒過來,並借此找到幕後之人,達成此行的目的,那就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不如說,她從以前就是一直這樣莽過來的,沒有任何計劃和準備,只靠著一身的蠻力。
如果是遇到實力和境界比她低,或者同等的對手,那這個方法自然是萬事皆通。
反之,如果是遇到實力和境界比她更強的人,她只會被對方耍得團團轉,不停地碰壁。
但好在有司馬家的名頭在,最起碼在下清郡這個地域,但凡聽到“司馬家”這三個字,沒有哪方勢力不敢給個三分顏面。
因此,即使每回都是衝動行事,這些年來,雀兒幾乎沒有吃到什麽太大的苦頭。
上一次她差點沒在鬼門關前走一遭,這一次雀兒可不認為對方是在大發慈悲,饒她一命。
那麽…現在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對方是在邀請我過去嗎…?”
雀兒喃喃自語道。
即便知道這有可能是對方設下的陷阱,如今她也不得不去闖上一闖。
有關於不老泉的線索最後就是中斷在這裡。
這座充滿詭異氣氛的道觀,即使只是站著,也讓人從心底感到發涼。
然而如果她想得到不老泉,那就必須跟琴音的主人見上一面。
雀兒在心裡一瞬間就做出了決斷,既然對方敞開門歡迎她來,那她又何嘗不能試一試呢?
道觀越往深處走,腐朽的氣息就越嚴重。
周圍是一成不變的景色,灰白,灰白,除了灰白以外,還是灰白。
唯有著裝鮮豔的她與周圍的景色顯得格格不入。
每多看一眼這樣腐朽陳舊的景象,雀兒的心裡就多出一分不安,她想象不出自己將要面對的會是何人。
修仙界的修仙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是怪人。
實力越強大,境界越高深的修仙者越是如此。
就比方說,司馬家的老祖——司馬飛吳。
每次陪同大小姐一起去給老祖請安時,雀兒總以為自己會當場死亡,連掙扎都掙扎不了的那種。
而她現在的心情也是如此。
就像是準備奔赴戰場赴死一樣,雀兒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覺悟。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情況下。
雀兒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終於來到道觀深處最裡面的一間房間前。
琴音就是從這間房間裡傳來的。
與其他同樣破舊的房間相比,唯有這間房間看起來還有人在使用,似乎是仔細打掃過了。
站在房門前,雀兒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帶著一絲疑惑,把手搭在了房門上。
伴隨著“嘎吱”一聲的尖銳聲音響起,房門被打開了一條小口子。
當房門被打開時,房間裡的琴音也同時停下。
透過門縫,雀兒往裡望去,身體卻僵在了原地。
與想象中的不同,房間裡面空空如也,沒有擺放任何的家具。
唯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坐於蒲團之上,端坐於房間中央, 擺在他的面前是一張七弦的古琴。
老者佝僂的背影與周圍腐朽陳舊的景色融為一體,讓雀兒一開始以為只是一件衣服掛在那裡。
直到老者發出嘶啞又陰沉的聲音。
“小姑娘…你不該來這裡。”
老者一上來用的就是肯定句,仿佛對雀兒出現在這個地方感到不滿一般。
雀兒聞言愣了愣,終於是回過神來,她慌忙地回應道:
“啊…不是…我…”
思緒混亂,手舞足蹈的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明明老者只是枯坐在那裡,她卻從老者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壓。
這種感覺與她當初面對老祖時一樣,不對,甚至更勝一籌。
雀兒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她很清楚,現在如果不好好回答的話,等待她就只有可能是死,連反抗都反抗不了的那種。
最終她只能蹦出這樣一句話。
“我是來找處男的!”
話剛說出口,雀兒就羞恥得想要捂臉。
我到底在說些什麽啊!我…
極度混亂下,雀兒似乎是將之前心裡想的事情說出來了。
她本來是想告訴老者自己的真實意圖,畢竟就算她不說,以老者的實力也能夠猜到。
在面對‘仙君’的質問時,有所隱瞞是非常不荔枝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就只能硬著頭皮把話說下去了。
“……”
老者聞言沉默了許久,最終發出一聲類似於輕笑的呢喃:
“處男?說起來好久沒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