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中,一名臉龐被打的青腫的年輕人正躺在由渾濁雨水匯聚的水灘中。
他有一聲沒一聲的哼唧著,看來是大腦不太清醒,小巷外不斷有車輛經過,但他們都步履匆匆。
如果今天晚上不出什麽意外的話,那麽這位年輕人估計就得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不知是對生的渴望亦或者是那強烈的不甘,年輕人忍著灼燒感緩緩睜開雙眼。
嘴中的鮮血不斷被吐出,終於他能夠簡簡單單的說一些簡短的詞語,雖然音調還是會受到影響。
“開門!”
乳白色的光輝從一旁由紅磚構成的老舊牆壁上飄蕩,一座潔白而明亮的門扉緩緩從其上浮現。
年輕人雙眼微眯看著那扇門,現在的他只希望那道門能夠救下自己,不管從那扇門之後出來的是什麽都可以。
緊接著一隻被粘稠汙泥所覆蓋的手緩緩從那扇門中伸了出來,那汙泥跌落在門扉之上卻立刻滑落下去,那扇門未染一絲汙濁。
年輕人原本微眯的雙眼愕然瞪大,從那門扉之中踏出的居然是這種東西?
醜惡……汙濁……
這無疑與白玉門形成了反差。
踏——
一隻同樣被汙泥所覆蓋的腳從其中邁出,接著狠狠砸在了那下面的小水灘中。
終於那東西露出了全貌,如人類一般的體型,卻有著兩米多的身高,其身軀被一層厚厚的黏稠汙泥所覆蓋,讓人聞到味道就忍不住有一陣反胃。
不過年輕人沒時間反胃,他被腦海中的奇異一幕所震驚了。
就在那汙泥怪人踏出白玉門扉時,一道奇異的精神鏈接就侵入了年輕人的腦海。
他有種莫名的感覺,眼前這汙泥怪人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奴仆,自己可以對其隨意指使。
來不及小心翼翼,年輕人命令汙泥怪人帶著自己離開這裡,隨便找個什麽地方將自己安置下來,只要不和潮濕陰暗掛鉤。
汙泥怪人身子一頓,緊接著他踏著緩慢沉重的步子慢慢走來,一旁擋其道路的垃圾箱被直接撞開。
他走到年輕人面前蹲下,然後扛起年輕人朝巷子更深處走去。
……
只有微弱光亮的下水道中,一道極為高大的怪人正慢慢行走,他的肩頭還扛著一個人……雖然那看起來更像是一具屍體。
吱——吱——
一隻灰毛老鼠似乎沒看路,一頭撞向了汙泥怪人的腳踝。
吱!吱!
灰毛老鼠的頭顱一瞬間就插了進去,不過當它想要拔出來之時,那汙泥卻加大了吸力,將其身軀慢慢吞噬。
它的後腿無力的蹬著,卻很快完全沒入了怪人的身體之中。
在一旁排氣扇隱隱約約透出來的光亮中,那汙泥怪人的身形似乎壯大了一絲。
不過接下來就沒有這麽不長眼的老鼠了,它們似乎感知到了眼前這汙泥怪人的危險一般,都自覺的避到一旁。
隨著汙泥怪人那不知疲憊的行進,那道路之中緩緩透出了一絲昏暗燈光,慢慢的它變得越來越亮。
直到在那燈泡之下,有一個靠著牆壁蜷縮著身子的流浪漢,在他的身旁還零零散散的滾落了幾個空酒瓶。
似乎是今晚的溫度有些低了,他抖了抖身子,將身上的破爛毯子扯的更緊了些。
汙泥怪人在流浪漢的面前停下腳步,他身上的汙泥不斷滑落,滴在地面上如一朵朵暗黃的花。
流浪漢聽到這聲音可能是聯想到了雨水,
於是他的身子抖的越發厲害,身上的爛毯子也被裹的越來越緊。 汙泥怪人克制住了欲望,繼續朝前方走去,這樣做會耗費太多時間。
當那怪物逐漸遠去,流浪漢才膽顫心驚的慢慢睜開雙眼,他手忙腳亂的摸向一個空酒瓶,將其往嘴裡倒了倒,卻什麽都沒流出來。
壓不住心中恐懼的他忍不住咒罵道:“這就是白銀先驅所要開拓的新世界?怪物!全都是怪物!”
當罵完這座城市之中最高階層的那批人後,他似乎是放松了些,裹緊毯子調轉了個方向沉沉睡去,畢竟明天他還得去賺取信用點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
並不陰暗……也不潮濕……
汙泥怪人停下了腳步,他似乎終於明白在這片地底世界中是找不到這種地方的,於是他爬上了一道梯子舉起井蓋。
粗壯的樹木出現在他的面前,汙泥怪人爬上之後將井蓋扣和,看著周圍環境辨認這是否符合要求。
由一片片石塊地板鋪陳的小路旁有著路燈散發昏黃光芒,而這也實在是說不上潮濕。
汙泥怪人將肩頭一直扛著的年輕人放在長椅之上,自身慢慢退到了一旁的草叢之中。
……
“呼……呼……”
林玲殷耳機中播放著銀色心臟的最新單曲反抗者,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首歌,每次夜跑都必聽這首。
不過很可惜的是銀色心臟已經解散了,其中的大多數成員已經被執法巡衛所擊斃了。
而樂隊主唱瑞克·史密則是在中心廣場高舉自由之旗,緊接著他的頭顱就被掛在了旗尖。
這就是威坦士斯,一座早該被毀滅的城市……
林玲殷停下腳步,她將耳機摘下放在後頸,有些疑惑的看向那長椅上躺著的男人。
他的衣服破爛不堪,身上但凡露出來的肌膚都有著傷口,臉更是被打的青腫,讓人壓根分辨不出來容貌。
毫無疑問,如果自己現在當做看不到他直接離開,那麽眼前這男人毫無疑問會死在這裡。
那麽,救還是不救?
林玲殷遲疑一瞬,立馬就決定了繞道而行。
在這座鬼城市裡,人們最缺少的就是同情心,萬一你救下的人惹到了白銀先驅怎麽辦?
你是要和他一起送死嗎?
就在林玲殷轉身離開之時,一道遠比旁人高大的影子籠罩了她。
“靠!”
她暗罵一聲,脖子僵硬的轉過臉。
只見一個渾身被汙泥所覆蓋的怪人站在她的面前,那高大的身軀似乎要把所有光亮都給遮蔽。
林玲殷臉上掛著笑容,說道:“我的帳戶是……”
咻——
由黃銅製成的子彈從槍管中迸出,在擊中怪人頭顱之時,就像是毫無阻礙直接破體而出。
林玲殷面帶得意吹了吹槍口硝煙。
不是吧?
哪有人夜跑不帶槍的啊。
這不搞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