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比賽那天,比賽場地是一個圓柱型類似鬥獸場的型建築,部分牆體因歲月洗刷早已破爛不堪。周圍的柱子已經斷掉了許多,觀眾席上也到是處坑坑窪窪,不過現在已經擠滿了前來看戲的龍,怕是看不到了。而這些看戲的龍中,排除部分三班的龍之外,剩下的要麽是被埃雷格吸引過來的,要麽就是來看三班出醜的,沒有龍覺得三班能贏。
娜爾米婭站在其中一根還算完好的柱子上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斯洛維斯和溫緹麗莎,反而是認為地上那些龍很吵鬧,不知道到他們在說些什麽,隻覺得他們要把天空掀翻。
沒過多久一隻紅龍降落在建築中央,揚起的煙塵吞沒了吵鬧的聲音,所有龍都安靜了下來,將目光聚焦在紅龍身上。紅龍昂首挺胸興致勃勃的樣子,以及他大跨步走來走去的樣子,都好似是在宣告比賽的勝利。他估計就是埃雷格,娜爾米婭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也是有幸第一次見到年級第一,所以她沒有理會,繼續在柱子上四處張望。
果不其然,她發現到了藏匿在龍群中的校長,在觀眾席倒數第四圈一個大缺口的位置,座在校長旁邊的是三班新來的魔法導師。校長是一隻微胖的金龍,有著無比堅硬的鱗片,以及足以劃破鋼鐵的鋒利爪子。據說他的性格與他給龍的感覺截然不同,而且在克尤狄口中,他是和藹可親、平易近龍的,不過她沒有去了解過,所有也不太確定。
在娜爾米婭注意到校長時,他似乎已經看了她很久,還主動揮揮爪子和她打招呼。娜爾米婭也揮揮爪子回應他。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給娜爾米婭進入中央圖書館底層的資格嗎,現在注意看,等一下你就會知道。”校長和旁邊的魔法導師說。
魔法導師扭頭看向校長,他微笑的表情似乎是在期待什麽。隨後魔法導師又將視線移向了柱子上的娜爾米婭,她四處張望著也不知道在尋找什麽。
比賽場中央,埃雷格沿著場地邊緣走了幾圈,停在三班聚集的地方開始叫囂。“三班那群懦夫是不敢來應戰嗎?都那麽久了還沒有龍來,難道只是因為不能作弊了,所以就不敢來了嗎?那可太讓龍難過了。”
他輕蔑地看著觀眾席上或面露難色,或表情憤怒的三班的龍,赤金色的眼睛似乎在嘲諷地說:“你們下來啊!”
這時娜爾米婭還沒有要下去的想法,她繼續張望,期待看到斯洛維斯和溫緹麗莎。突然有龍大聲叫喊,說三班的龍已經來了,就在上面。這引起了娜爾米婭的注意,於是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很可惜是一隻她認識的龍,而他正指著自己,不得以娜爾米婭隻好從柱子上跳了下來。
“你就是三班的?”埃雷格輕蔑地挖苦,“三班竟然讓一隻母龍來參加比賽,這是已經準備好要認輸了嗎?”
娜爾米婭僵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竟然有龍敢無視自己,這讓埃雷格憤怒。“在我把你打趴並凌辱你之前,你還有機會說出自己的名字。”他警告道。
“你還沒有資格知道。”娜爾米婭不以為然地說,繼續在觀眾席上尋找斯洛維斯和溫緹麗莎。
比賽開始後,埃雷格一個迅速衝撞將娜爾米婭撞飛到牆上,緊接著他前爪踏地,召喚出數個地刺攻向娜爾米婭,老舊的牆體在地刺的二次攻擊下,不堪重負的坍塌下來。這對觀眾席上的龍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致使他們不得不找新的位置,也有聰明的龍早早飛到了柱子上。
掩埋在牆體下的娜爾米婭很快就爬了出來,身上並沒有傷痕,只是多了些塵土。“這就是第一名嗎?名不副實啊!”她輕蔑地說,緩步走向埃雷格。
“狂妄自大,等下別哭就好。”
埃雷格揮舞著利爪朝娜爾米婭撲去,在猛烈且密集的連續進攻下,娜爾米婭不停躲閃,並找機會抽了對方一尾巴。
重新拉開距離已是幾分鍾之後。埃雷格在娜爾米婭腳下施展魔法,召喚出紫色的觸手,光滑的觸手很快就抓住了企圖飛向空中的娜爾米婭,並迅速纏繞她的身體。
娜爾米婭利用風刃纏繞自身,切斷觸手後迅速向左平飛,躲開了埃雷格從背後發動的襲擊。
“有點能耐,看來是我小瞧你了。”埃雷格不禁誇讚起娜爾米婭。“讓我看看接下來的攻擊你能不能躲掉。”
埃雷格翅膀一揮,召喚出數道落雷打向娜爾米婭。娜爾米婭以敏捷的身法進行躲避,像是在跳一曲舞蹈。找準機會的埃雷格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上去,頂著自己召喚的落雷咬住娜爾米婭的脖子,將她壓在地上。他迅速松開娜爾米婭的脖子雙足站立,將力量聚集在前爪,施放無情踐踏,猛地踩在娜爾米婭的肚皮上。
煙塵揚起,龍群安靜了下來。娜爾米婭的內髒受到嚴重衝擊,血液從口腔噴出。可由於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還沒反應過來,埃雷格的無情踐踏就又一次猛地踩在她肚皮上。在經受數次無情踐踏後,娜爾米婭用尾巴纏住埃雷格的脖子,奮力將其甩開才得以掙脫。
煙霧散去,娜爾米婭面容扭曲的捂著肚子跪在場上,雪白的毛發沾染著血液,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觀眾席上有龍交頭接耳地說道:
“那隻白龍不會被打死吧?”
“看樣子她的內髒已經破裂了,繼續這樣下去估計活不了多久。”
“比賽估計是結束了,因為規則不允許有龍在比賽中死亡,而救下那隻白龍的唯一方法就是終止比賽,趕緊送醫務室,然後宣布埃雷格為本次比賽的勝利者。”
“我有個猜想,你說會不會這是三班算計好的?”
“你的意思是?”
“能單挑打贏埃雷格的,十個班級中根本找不到,那麽三班想贏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試想一下,如果埃雷格在比賽中失手殺掉了那隻白龍,結果會是什麽?很明顯,那只會有兩隻可能,一是比賽取消,結果維持百夜賽的結果;二是比賽重新進行,那時埃雷格已經因為在比賽中殺龍而被學校除名,而三班的斯洛維斯是年級第二,勝利自然屬於他們。”
“這可真夠狡猾的,他們害死了一個同學,就不會感到羞恥嗎?”
“你有見過那隻白龍嗎?沒有吧,有沒有可能那是他們從外面雇來的。”
“那他們也殺死了一隻龍,惡心至極。”
“先繼續看吧,如果那隻白龍怕死,選擇放棄比賽,那他們的計劃就不會成功,而且會有導師叫停比賽的,放心好了。”
埃雷格停下了對娜爾米婭的攻擊,緩步走到她面前,用爪子拖起她的下巴說道:“你現在還有機會,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娜爾米婭沒有說話,只是將血液咳到他爪子上。
“其實你還挺漂亮的,要不這樣,”他說,“我給你個取悅我的機會,如果你能令我滿意,我就放過你,並且退出這場比賽。斯洛維斯那家夥不是很想贏嗎?這肯定是他安排好的,我說的沒錯吧。”
埃雷格雙足站起,將娜爾米婭的腦袋貼到自己胯部的位置,同時用尾巴纏住她的前爪。“我相信你知道應該怎麽做,如果被那麽多龍看著不好意思,那我可以給你製造煙霧。”他說。
娜爾米婭知道對方這是在凌辱自己,她想要掙開卻沒有力氣。如果對方真打算這樣做,她可能也無法阻止。
片刻之後,埃雷格將娜爾米婭丟開,回到四足行走的姿勢,後退幾步來開與她的距離。“騙你的,廢物,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外面,沒準我真的會這樣做,可這是比賽。放棄吧,你贏不了的。”
娜爾米婭發出一陣邪惡的笑聲。“你害怕了?”她維持身體的平衡,忍著劇痛艱難站起來。“害怕把我打死嗎?那你可以來試試,膽小鬼。”
“你這是在挑釁我,而且殺了你對我沒有好處。”
“那你就是不敢咯!”
娜爾米婭瞪了埃雷格一眼,埃雷格身後出現無數黑氣,反應過來時黑氣已經包裹住他的身體,將他拖入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恐懼嗎?有點意思,但我並不怕黑,讓你失望了咯。”說著,埃雷格用利爪刺穿黑氣,撕開並走了出來。
娜爾米婭再也無法支撐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時間到了。”她有氣無力地說出這句話,除了她自己誰也聽不見。
發現娜爾米婭不再動彈,監督這場比賽的導師走到賽場中央,宣布埃雷格為本次比賽的勝利者。醫療龍也在此時跑到娜爾米婭身邊,檢查她的傷勢,觀眾席上一片歡呼雀躍。
魔法導師則是扭過頭,一臉不解的看向旁邊的校長,像是在詢問:“原因呢?我什麽也沒有看到。”
校長的情況也和魔法導師一樣一頭霧水,不知道娜爾米婭在做些什麽。她在場上表現出來的實力,就是一個普通學生的水平,這和以前克尤狄告訴他的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經醫療龍的檢查,娜爾米婭已經死了,死因是體內多器官破損。這個消息給剛才還歡呼雀躍的龍嚇一跳,頃刻間便安靜了下來,那些起身準備離開的龍也被嚇得愣在了原地。
“死……死了?”他們中的一些,嘰嘰咕咕地吵了起來。
“我就說她會死啊,你就說我說對了沒。”
“現最大的問題是比賽結果怎麽算?”
“那隻白龍是誰?怎麽就死了呢?”
“他們計劃得逞了,真他媽晦氣。”
“可憐的龍。”
“快看,那是校長嗎?原來他也在看比賽啊。”
“校長好帥!”
校長從觀眾席上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地上,快步走到娜爾米婭旁邊進行檢查,確實如醫療龍說的那樣,娜爾米婭已經死了。盡管身體還有溫度,但已經沒了呼吸和心跳。
他難掩內心的悲傷起身離開,給醫療龍讓出位置。可當他轉身看向埃雷格時,卻注意到他目光呆滯,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嘴巴不停抽動,像是在說著什麽。
“埃雷格,你還好嗎?”校長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脖子,眾龍將視線從娜爾米婭身上移開,跟隨校長來到埃雷格身上。
埃雷格沒有說話,安靜的像木頭一樣站著。突然,他感覺背後有龍用尾巴纏繞住他的後爪,便下意識的轉過身去,然而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快看啊,你做了什麽?你殺了她。”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緊接著又是一個。
“你不是想凌辱她嗎?現在她動不了了,快去啊!”
“她還沒死,這是裝的,他們都在騙你?快動手啊,不放過那個家夥。”
“你在幹什麽?你怎麽不動了?你又不是岸邊露伴。”
……
埃雷格大吼一聲,撞開校長跑掉。這讓在場的所有龍都感到不知所措,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比賽結束後, 娜爾米婭的死訊很快就傳到了斯洛維斯和溫緹麗莎的耳邊,他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無力地癱靠在牆邊,那已經整理好的行李此刻就像個絕望的深淵,吞並了周圍的一切聲音和光亮,只有悲傷還在四處飄蕩。
埃雷格在比賽結束後就變得神智不清,被送往了急救所,據醫護所述情況好像不是很樂觀。
哈羅曼沒有去看比賽,他不想看到娜爾米婭受傷,但得知消息後,他是第一個感到醫務室的,路上還撞到了幾隻龍。他來到最初遇見娜爾米婭的地方,就是圖書館後方的那顆大樹,在樹下給她立了給塊石碑,上面隻雕刻了“白龍娜爾米婭”這六個字,還將她送的筆放在石碑前。之後的幾天他都呆在這裡,無所事事的聽著中央魔法廳的鍾聲,看著風吹樹葉,透過樹頂的缺口看白雲。白雲的顏色就是她的顏色,看著白雲或許也算是在看著她吧!
某個寬大的房間裡,校長一隻龍獨坐在書桌前自言自語。“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她到底想做什麽?”書桌上擺著兩封信件,信件上有校長的簽名和代表學院的印章。
雅圖斯魔法學院的正門門口,左右兩邊各有三尊雕像,在靠近正門的左邊的第二尊雕像旁站著一隻身披白色披肩,帶著白色兜帽的白龍。披肩在胸前交錯,上面有塊琥珀色的寶石,兜帽用金色花紋做為修飾。
風吹拂而過,樹葉悠然飄落,此時正值日落,金燦燦的余暉灑滿了整片森林。
一隻龍走了來過,向白龍尋問:“你是?”
“白龍——伊斯!”她如此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