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修長的指節敲在書案上。
“怎麽了,老陳?”
遊子意抬頭,望著面前笑的和煦的書生。
“店長大人明天想吃什麽?”
明明陳守笑著,遊子意卻總覺得背後發涼。
“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沒有。”
“那……和平常一樣吧。”
“那有點難辦啊……”
“有什麽問題啊?”
“沒問題沒問題,不過只是沒錢了而已……”
…………
“到底誰是店主啊?”
李平望著狼狽逃竄的遊子意,疑惑道。轉身,卻也對上陳守的眼睛。
在李平的認知中,眯眯眼是笑面虎的標配,眼睛眯的越厲害,便越是危險,現在,他又對上了這種眼神。
“你說……錢為什麽花的這麽快呢?”
“沒客人?”
李平小心翼翼道。
“這兩天夥食不錯吧?”
“額……陳哥手藝好……”
“那你猜誰吃的最多呢?”
…………
離書店不遠的街角,遊子意同陳守蹲在在一起。
“你也讓老陳趕出來了?”
“陳哥太凶殘了!”
“怪不得長那麽清秀的人連個老婆都沒有!”
兩個生活所迫的大男人在一起唉聲歎氣。
“意哥……”
李平終究還是沒憋住。
“你倆誰是店主啊?”
“對啊!我是店主!”
一語驚醒夢中人,遊子意頓時硬氣起來了。
“小平,來,哥給你主持公道!”
遊子意刷的一下站起,昂首挺胸的向著店裡走去。
…………
“李老頭!”
木匠鋪裡,李遊打了個噴嚏。
“誰罵我?”
…………
“你小子不是店主嗎?還有被趕出來的一天?”
李遊辛災樂禍的望著遊子意。
“說正事!”
遊子意顯然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李老頭……不是,老店主在的時候是怎麽掙錢的?”
“想知道?”
“嗯,再不搞點錢我就回不去了。”
“那老家夥常用的枕頭夾層裡藏著一本書,你看了就知道了。”
…………
大街上,李平煩躁的揉著腦袋。
“去哪兒搞錢啊?”
這段時間,他去了飯店,賭場,糧行……武夫的習慣叫他大部分的工作都不習慣。
思索間,卻不小心撞了個人。
“沒事吧?”
他扶起那人,卻瞧著有些面熟。
“兄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那人長相有些凶惡,聽到李平說見過他,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武夫的直覺叫李平後退一步,恰巧躲過了刺來的匕首,他抓住那人的手,往後一拽,順手卸下了那人的關節。
匕首跌落在地,那人也狠,全然不顧右臂的劇痛,側身左手拾起匕首,向上撩去。
李平一個後仰躲過,此刻他也開了些火氣,一腳蹬斷了那人的腿骨。又奪過匕首,抵在他的咽喉。
動靜鬧的太大,巡邏的士兵來了,李平下意識的想逃,卻忽然想起這已經不是曾經了。
…………
從官府出來的李平有些暈乎乎的,官府並沒有為難他,反倒給了他一筆賞銀。
直到走遠他才想起,
他曾從一具屍體上發現一遝通緝令,上面有那人的畫像。 …………
回去的路上,李平與遊子意二人恰巧相遇,便結伴回家。
到店裡,陳守不在,等了一陣,陳守背著一個箱子回來了。
“二位掙到錢了嗎?”
陳守問道。
可能是有了錢,說話也硬氣,李平從腰間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
“工作不好找啊,沒掙多少。”
遊子意本來想著這傻大個也夠嗆能掙到錢,便不怎麽怕,卻不想這傻大個不聲不響的搞了這麽多,又對上陳守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虛。
“找到路子了……”
“不急。”
說著。陳守將箱子放到書案上,打開箱子,取出明日的要用的菜,又取出一袋錢,分量略微比李平的少些。
二人同時看了遊子意一眼,便將錢扔進抽屜裡。
“喂喂喂,你們兩個過分了!”
…………
遊子意的房間很……別致。
正常房間的布置,放床的地方卻放著一口棺材,棺材裡鋪著被褥。
他從棺材裡取出一個枕頭,裡面不知裝著什麽谷物,他取來一把剪刀,將枕頭剪開,裡面的谷子撒了一地。
枕頭裡掉出一本書,沒有名字,裡面記敘著一些木匠活,還有些關於魂魄的東西。
比如說:如何將自身的靈魂分割,如何賦予死物生命……一些他從未聽過的手段。
書的最後是些地契,書店的,木匠鋪的,還有一些其他國家的。
書籍尾頁是一張地圖,地圖裡標注這一些紅點。書店恰巧是其中之一……
遊子意意識到了什麽,他取出老木匠今日送他的煙槍,槍管裡,一張紙條掉出。
“再見!”
…………
快入夜了,他離開書店,來到木匠鋪子。
“咚咚咚!”
木匠鋪子早早的關了門。 隨著敲門聲,一柄鑰匙落下。
“真的走了?”
遊子意聲音很輕。埋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打開鎖,木匠鋪子裡還有著居住的痕跡,老李頭似乎沒走多久。
茶幾上,一隻信封靜靜的躺著。
拿起信封,抽出信紙,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可敢問本心!”
他的手有些顫抖,低著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不敢。”
沉默了許久,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
“店主回來了?”
聽到聲音,陳守抬頭,接著油燈看清了遊子意的臉,沒有打擾。
“嗯……”
“意哥心情……”
李平想說些什麽,卻被陳守眼神打斷。
“別影響他了。”
陳守輕聲道。
沒有理會二人,遊子意在書架前似乎翻找著什麽。
最終,他的手停在《李遊》上。
“算了。”
他終究還是沒有抽出那本書,又在書架翻找了許久,找到了那本《遊子意》。終究他還是沒有拿,只是從旁抽了一本。
…………
“那小子終於發現了啊。”
一家書店裡,老人輕笑著。
“功成身退咯!”
官道上,一個老人在臉上抹了一把,類似皮膚一般的結構被抹下,露出裡面木質的骨骼。
“哈哈,有點嚇人啊。”
從懷中取出一個面具戴在臉上,老人哼著古調,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