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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夢長明》第6章 證據
  根據妹妹的提示,張讓從一個貼吧內找到了些許有用的訊息。

  這是個有關人工智能的貼吧,張讓通過關鍵字檢索找到了一個求助帖子。樓主說自己的親人在循科智能工作了五年,結果在被查出有疾病需要幫助的時候被循科智能給踢了。帖子裡列出了循科智能的崗位情況,看得出樓主的親人是個管理崗。帖子並不簡短,還帶著配圖,一張醫療證明以及一份離職證明。患者叫林施堯,三十六歲,醫療證明顯示是肝癌。不過帖子發布時間是三年前。

  張讓現在二十一歲,在十三歲接受的循科智能的“普查”,對方開始工作的時間和他接受普查的時間一致。

  根據查找到的消息,循科智能曾經在那幾年招了很多員工,各個崗位都有。因此帖子應該不是假的。

  回復的人有很多,到現在都還有,不過這份帖子的回復從剛發出來時的義憤填膺到現在,已經是責難方向的評價居多了。

  【因病離職本來就很正常吧。】

  【現在工作要注意自己的身體,自己沒控制住也不能說什麽。】

  【循科新頭盔有人搶到了沒,可高價接手,私聊。】

  【人家循科大公司,你就生個病,幾年的保險又不是沒有交,自己得的病沒治好,怪公司幹什麽。】

  【水水水水水。{配圖.jpg}】

  【樓主在嗎,dd。】

  最後一個是張讓發的,在群魔亂舞中顯得他是個可可愛愛小萌新。

  咳咳,確實是萌新。連配圖都是,有人問那就確實是個萌新。

  最後的帖子張讓等了很久,沒一個人回復。

  豈可休!

  然後張讓看了這個人的主頁,顯示的是最近幾天還在貼吧亂逛。

  最後幾天他逛的是【人工智障吧】,帖子是【水水水水水......+3】,看起來已經走出陰影了,甚至還開始反串起來了,可喜可賀。

  張讓給他發了私聊。

  【大佬在麽,dd。】

  等了好久都沒消息。張讓就開始逛起了【人工智障吧】,別問為什麽,問就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哎嘿,這人工智障吧真有意思哎。

  咳咳,了解得有點多了。

  等了半個多小時,張讓才收到了私信回復。

  【有事麽?】by人工智障吧14級大佬,一個智慧的製杖。

  【嗯,問一下你用智能頭盔時那個指令衝突,你也有嗎,怎麽弄才避免的,我也有過這個問題,現在還在,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解決方法。】by人工智障吧2級萌新之杖。

  【那個我也不清楚,我才用了這個新版的沒多久,感覺還沒前幾個版本的頭盔好用,不過這個問題我已經解決了。】

  【哦哦,我也這麽覺得,前幾個版本我想什麽它都能立即點開,現在還要再盯著看好久才能開,都沒以前的版本用的順。】

  【是吧,循科智能這群人把這人工智能弄得跟個人工智障一樣。】

  【是啊是啊。】by人工智障吧3級萌新之杖。

  Lv,up!

  然後張讓就開始和對面的開始聊了起來,什麽都聊一點,張讓附和對面,順便提出些自己的小小見解就行了。

  不會的不是旁邊有人工智能麽,學以致用張讓還是會的。

  至於對面發的智能頭盔指令衝突的問題,張讓一開始用的時候還有,現在倒是沒了。

  一句話,專注!

  想什麽就看什麽,頭盔的視覺指令和腦電波指令就不會衝突。

  聊了沒多久,對面便是準備加張讓社交帳號然後再聊。

  【兄弟,我看你挺有意思,加一下我教你怎麽弄這些。】

  【嗯嗯,我加你了。】

  沒多久,看到面前彈出來的名為【今晚的沉默是康橋】的帳號,張讓一臉古怪,這人看起來也不沉默呀,說話一套一套的。

  添加上好友後張讓嘗試著發了個基本問候。

  【在】

  【害怕.jpg。】

  看起來就像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萌新。

  【在在在,你戴了頭盔是吧。】

  【嗯,是啊。】

  【那你是男是女啊。】

  【我信息裡是男的。】

  【哦,那行。】

  然後屏幕就陷入了沉寂。

  正當張讓一臉疑惑還以為對面掉線了的時候。

  對面發了一張黑絲美腿的大大大大美女的照片。

  “臥!”

  注意到妹妹轉過頭看著自己,張讓瞬間閉嘴。

  然後焦急打字。

  【  你幹啥。】

  【你不是說指令衝突麽,訓練啊。】

  張讓都懵了,這什麽訓練,竟然如此的歹毒!

  【為什麽這麽訓練。】

  【就訓練啊,我也是這麽訓練的。】

  【無奈攤手.jpg】

  【你訓練用的這個?】

  【不是啊。】

  然後對話框中就又陷入了沉寂。

  正當張讓露出計劃通的笑容,屏息以待的時候。

  對面發了幾張穿著薄絲的!帶著溫柔嬌俏笑容的!伸著長腿一臉誘惑的!美男圖片!

  “臥透透透透透!”

  “哥哥,你看見什麽了這麽激動。”

  小彤放下筆,側身看著張讓,眼中帶著疑惑以及濃濃的好奇。

  “沒什麽,寫你的。”

  張讓立馬將視線中的這幾張照片刪了。

  辣眼睛!果然,對面如此歹毒,竟然想損害自己的視力!

  還好自己耳聰目明,能明辨是非。

  沉著臉,張讓看著屏幕。

  【你訓練用上面這個?】

  【嗯,用AI畫出來的,臉還行,就是有點妖嬈,所以我說是人工智障嘛。】

  【你怎麽訓練的?】

  【就想著其他的,然後盡量看自己想的,沒多久就好多了。】

  【哦哦。】

  張讓瞬間無發可說。

  【不夠麽,我還有其他的你要看麽。】

  【不用了謝謝。】

  張讓看到屏幕上的話總覺得對面在偷笑,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蘇靜姚看著屏幕,上揚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住。

  她已經能夠想象到對面看到辣眼睛的圖片,一下跳腳的樣子了。

  “叫你裝萌新。”

  輕聲嘀咕著,蘇靜姚也迅速將發出的圖片刪除,以免誤傷,然後繼續盯著屏幕,等待著張讓的回答。

  【我找你有其他的事。】

  【不繼續了?】

  【你都知道了我還繼續幹什麽。】

  “切,小氣。”

  看到面前那出人意料的回答,蘇靜姚撇著嘴一臉不滿。

  她還以為對面的“萌新”能繼續玩呢,這邊隨時都能發存貨的。

  【找我有什麽事。】

  看見對面恢復了正常,張讓松了口氣,這次他可不願意和對面談崩了。

  【我看了下你以前的帖子,你有個帖子說你有個親人生病後被循科智能辭退了是吧。我也遇到了些事,和循科智能有關,方便詳細聊一下麽。】

  張讓等待著對面的回答,等了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就在張讓覺得這次可能沒了,想關視窗的時候,對面給了回復。

  【想聊什麽?】

  張讓松了口氣,腦中逐漸冷靜,思考著應該怎樣回復。

  【我和循科智能有些衝突,暫時不清楚對面的想法,想要找一些其他的關於循科智能的消息。】

  【什麽衝突,你是誰?】

  面對對面的發問,張讓也不清楚應該怎麽回答。

  他連妹妹都沒解釋,先向一個外人訴說好麽?

  打開面甲,張讓呼吸了口新鮮空氣,他蹙著眉頭,想著究竟應不應該向對面的陌生人訴說這些,他現在就隻抓到了這麽一個線索,對方顯然是有一些有價值的信息的。但對面是陌生人,張讓也不知道對面是不是一個有底線的人,萬一對面利用他給的信息做什麽壞事......

  淦,自己做事什麽時候這麽婆婆媽媽的。

  就算對方利用他的信息做什麽事,那也只是和信息掛鉤的事,哪怕對面拿著他發出話去告發,四處散播,甚至劫財劫色,那也就只是針對名譽什麽的,張讓睡個覺,一覺醒來,熱度都過去了。

  和循科智能那雖然還沒表現出來,但明顯更具深意的背後一套,張讓寧願他的信息泄露,大不了就睡一覺嘛。

  想到這,張讓松了口氣,拉下面甲繼續聊!

  【我叫張讓,是個畫師,網上能找到我的繪畫作品和一些個人資料。我和循科智能有些合同衝突,你可以理解為對面現在在用一些不正規方式強迫我簽合同,我需要一些幫助,能夠請你幫我個忙麽。】

  懷著忐忑的心情,張然看著已經發出的話,等待著對面的回應。

  沒過多久,回復到了。

  【我知道了,郵箱發我。】

  張讓愣了一下,對面這麽好說話的?

  但對面既然這麽說了,張讓飛快發送了自己的郵箱。

  【出事了不要找我。】

  對面最後發了這句話。

  看到這句話,張讓不知道該回什麽。

  【嗯,都是我個人的要求,你不給我提供資料,我會找水軍攻擊的。】

  對面沒有再回復什麽。

  張讓坐在床邊,盯著自己郵箱一言不發。

  直到對面傳過來一份文件,張讓才呼出口氣。

  蘇靜姚早就脫下了頭盔,將其丟在地上,漆黑的頭盔靜靜躺在漆黑的房間中,只有電腦的屏幕的亮光給這個房間帶來些許光芒。

  她倒在電腦桌邊的床上,將頭埋在柔軟的枕頭中,蜷曲著身體,一動不動。

  蘇靜姚並不奢求對面的陌生人能做什麽。

  從父親,那個從小到大放假都會來接自己,放學回家都會陪自己玩,每次家長會都會來的父親離開之後,她就不再奢求其他人能做到什麽。

  她也曾經和現在的張讓一樣,或許她比張讓還要瘋狂,不斷收集證據,不分日夜地上網查找資料,直到自己覺得好了,能行,想要將手中的資料交給母親的時候。

  她才想到,母親也和父親一樣在循科工作。

  這份資料交給母親會怎樣呢,她想了很久,甚至比自己收集資料查找證據的時間還要久。

  然後她就放下了,將收集到的東西丟在了角落。

  或許真如人們常說的“時間會治愈一切”。

  她也已經從剛開始的手足無措,到憤世嫉俗,再到冷漠自閉,直到現在的淡然以對。

  自己和父親曾經牽扯著的她仿佛成為了陌生人。

  “真是個,笨蛋。”寂靜的房間中回蕩著這番話,但卻只有蘇靜姚能聽得到。

  從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蘇靜姚從床上坐起,揉了揉紅紅的眼睛,抱著她軟趴趴的枕頭,重新坐在了電腦桌旁。

  握著鼠標點開張讓的帳號頭像。

  那是一隻豬。

  張讓手繪的豬,也是他第一次嘗試繪畫時畫出來的。

  原本張讓想要學習愛迪生畫雞蛋的,但雞蛋畫圓太難了,於是他就畫了個圓滾滾的豬。

  “誰會用隻豬當頭像啊。”吸了吸鼻子,蘇靜姚看著那個頭像傻笑著。

  她早就從張讓的帳號中看出來張讓用了很久智能頭盔。

  張讓為了繪畫,弄了好多AI繪畫出來的畫,然後將他臨摹的也丟到個人帳號中,順便也能起到宣傳作用。

  看著張讓畫出來的一張張畫,她默默欣賞著。

  ‘這張畫的人跟個妖怪一樣。’

  ‘這張怎麽畫這麽多樹。’

  ‘這張畫這麽多東西。’

  心中為張讓的畫做出評價,雖然她也不知道評價的是什麽,但看到這些畫,不說點什麽,他感覺對不起對面找她幫忙這份熱情。

  【你畫的東西好醜,一點都不像用手畫的。】

  等了一會兒,對面才發來消息。

  【???】

  “呵呵。”輕笑著,蘇靜姚繼續發著話。

  【要不要姐姐我給你幾張我看上的。】

  【別,貧僧不願奪人所好,施主請回吧。】

  看到張讓的回答,蘇靜姚咯咯輕笑著。

  她點開旁邊的資料,是有關張讓的。

  ‘沉眠之人’,‘天才畫師’,甚至還有個‘精神病患者’,不過這是別人加的詞條。

  最後一條是最近才有的。

  ‘畫家’。

  她突然對對面這個叫張讓的人產生了些許好奇,資料上顯示他有著精神疾病,每個月都需要睡很久,但他卻能夠憑借才華和循科智能的人談合作,在遇到危險遭受打壓的時候還能夠奮起反擊,想要憑借一個人的力量和循科智能做抗爭。

  他好像比自己更成熟,也更有勇氣。

  但是……

  “像隻豬一樣。”小聲嘀咕著,蘇靜姚雙手張開,再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緩緩閉上雙眼。

  “說到做到啊,豬。”

  張讓正在檢查已經下載過來的打包文件。

  “阿嚏!”在解壓文件時,張讓打了個噴嚏。

  “哥,都秋天了你也像我一樣多穿點唄。”說著,小彤卷起衣角,那三層厚實的衣服清晰可見。

  “也沒多冷,裹成粽子做什麽。”說著,張讓拿出一張紙擦了擦嘴角。

  “不識好人心。”轉過頭,小彤撇著嘴一臉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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