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4 T15:05:00，“角色扮演”遊戲進行到19個小時又50分鍾的時候，玩家的‘角色互殺’已經不那麽激烈、迅猛又衝動，但是，由於‘屏幕觸碰’的不可拒絕性，一旦曾經參與過殺戮、使角色身份略能被推測的玩家想冷靜下來保持觀望，卻逃避不了被波及的命運。

　　鳳啟和季明始終站在房門口保持觀望，所以，沒有人願意冒著被‘殺’的危險過來試探‘角色身份不明確’的玩家！

　　當，小千走進一扇門，進門的一刹那，那扇門裡露出小波蒼白平靜的面孔，季明再忍不住，拖住鳳啟的手，步子迅猛、飄忽、婆娑遊移……穿過人流、晃過人堆，追到那扇門口，旋動門把手，然後看到——

　　小千和小波站在門內，一起盯著推門進入的人，目光充滿警惕的審度！

　　看清來者，小千清秀文雅的面孔綻放出招牌式的笑容，溫和又疏離:

　　“我不接收尋求庇護的人。”

　　季明將鳳啟拖進房間，隨手關上房門，緊握門把手，防止別人從門外將門突然打開！

　　他直接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增加和小千合作的籌碼:

　　“我感覺這個遊戲、甚至上一輪‘賞金遊戲’都有拖延時間的嫌疑，此外，有些玩家的行為更像是……由俱樂部的工作人員扮演。”

　　哪知，小千稍微楞了楞，轉而笑微微地說:

　　“我不相信你，所以，請離開吧。或者，這個房間留給你們兩個，我和小波再找個地方談話。”

　　季明嚴肅了精致的面孔，緩緩問到:

　　“不信我說的話，還是不信我這個人。”

　　小千唇邊的笑意有些許欣賞的味道，卻依然堅持著疏離和警惕:

　　“兩者都有。”

　　季明無奈，有了退卻的念頭，卻在旋動門把手準備離開的時候，無意間看了小波一眼，心臟砰然漏跳，哢地放松力量讓門把手回歸原位！

　　他壓製住心頭的慌亂和惶恐，努力維持平靜的姿態:

　　“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然後，你再決定，我是否值得你相信。”

　　小千思索片刻，示意小波先離開房間，而季明背對二人、貼近鳳啟耳邊竊竊私語:

　　“盯著他，別讓他突然進來。”

　　鳳啟面色陰冷，卻沒說什麽，開門和小波一起出去！

　　只有兩個人的小房間，氣氛沉悶又冷清！小千盯著季明的眼睛，等他說服自己。

　　季明突然問出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說不相信我，那，你認為小波就值得相信嗎?”

　　小千輕笑:“時間緊迫，請不要用反問式，陳述事實就好。”

　　季明指指自己的眼睛，眉頭深鎖:

　　“剛才，小波盯著我看，目光是習慣性的呆滯和無神！我知道，他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安安靜靜、木木呆呆的樣子。但是，在Game 1中，我和他打過交道，明白:他真正關注某個人、或者某陽東的時候，眼神卻是尖銳而深邃的！

　　此外，由於在之前Game1中發生過某些事，Game 1結束之後，小波看我的眼神，總有些躲閃！但是，自從這個‘角色扮演’遊戲開始，他看到我的時候，閃爍和躲避的感覺就不存在了！

　　我仔細回憶過，就連上一輪‘賞金遊戲’開始的時候，小波環顧四周，看到我楞了一下，那種感覺，並不像是感情複雜的停頓，更像是……看到某種需要關注的人或者事物，

做出的下意識的辨認！　　所以，我懷疑小波是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假扮的，具體怎樣做到的，或許是易容術、或許是其他更先進的辦法。”

　　“你……”

　　小千的招牌笑容，浮現出一絲玩味和一絲驚訝:

　　“Game1中，將我堵在房間裡，不得不跟你談判！現在，你又一次讓我出乎意料地驚訝了。”

　　季明松了口氣，假假地回以微笑，心裡卻感慨萬千:

　　那個跟宮鬥一樣相互打壓、勾心鬥角的節目——“校草掌門”，功不可沒！

　　小千默認了兩人的合作關系，不再遮遮掩掩地隱藏什麽，坦白直說:

　　“我懷疑，我們現在，並不是在現實裡，而是在虛擬遊戲的世界裡。”

　　“……”季明震驚中。

　　小千並沒做任何解釋，只是用試探性的口吻說出應對現狀的方案:

　　“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就處於虛擬遊戲世界，是非常被動和危險的。所以，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離開虛擬遊戲，回到現實中，查看大屏幕上是否相關的遊戲發布！

　　一般，離開虛擬遊戲的方法三種:第一，遊戲時間結束、自動離開;第二，遊戲中無法復活、徹底死亡;第三，在現實中、強製玩家離開遊戲。

　　我們現在卻根本沒得選，只能采取第二種方法離開虛擬遊戲！

　　但是，以上觀點只是我猜測得到，並不排除我判斷錯誤的可能性。所以，現在，難就難在——誰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驗證我的觀點！”

　　季明shock中:

　　用性命去驗證小千的猜測……萬一這就是現實世界，采用徹底死亡、離開虛擬遊戲世界的方式，那可就要真的死翹翹了啊！怎麽敢?誰敢?！

　　小千緩步走到紅色的圓桌旁，坐下、用手指輕扣桌面，笑容依然溫潤，壓迫和凝重的感覺卻陡然激增:

　　“究竟什麽時候進入虛擬遊戲世界的……或許是從‘賞金遊戲’就開始了！

　　在‘賞金遊戲’裡，我本來打算利用任務3吸引一部分玩家，減小爭奪任務1和任務2的人數，結果，你將幾乎一半的玩家吸引走，卻是我意料之外的！雖然，那樣的局面挺好，但是，任務3的任務獎勵比任務1和任務2的獎勵少太多，要知道，在這裡，存款就是玩家的生命，幾乎一半的人選擇獎金少、持續時間久的任務3，令我深感疑惑！

　　可惜，你的外表是一個陷阱，我用‘美貌的吸引力’這個原因打消了自己的懷疑。

　　現在想想，造成領取任務3的人數遠遠多於估計值的原因，可能是:遊戲對NPC的人數分配，再加上Game 1被你‘強製離線’、選擇任務3借機報復的玩家，和一些腦袋一根筋、被我說動心的玩家，以及一些對自己沒有信心、徹底放棄未知性太強的任務1和任務2的玩家！”

　　季明環臂，用手指撐住下巴，增加冥思苦想的凝聚力:

　　“其實，在‘賞金遊戲’裡，我就有很強烈的‘拖時間’的感覺，現在的‘角色扮演’遊戲，

　　這種感覺更加嚴重！坦白說，這是我第一次玩俱樂部的遊戲，所以不知道這種‘任務目標全完不明確的遊戲’，是不是很常見！”

　　“俱樂部的遊戲，一切皆有可能。”小千輕笑道:

　　“我為了驗證‘處在虛擬遊戲世界’的猜測，讓一個‘惡魔’角色的玩家，隨便找一個人攻擊:如果那個人反擊，則不是‘惡魔’就是‘人類’;如果那個人不反擊，則一定是‘天使’;

　　如此一來，當各種角色的人有了明確的目標之後，那些攻擊‘天使’、卻不攻擊疑似‘上帝’的玩家，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維！

　　我猜想，他們或許知道真正的‘上帝’地誰，並且按照機械的、程序化的方式進行‘角色攻擊’——這種做法，和虛擬遊戲裡NPC的行為非常相似！”

　　季明追問:

　　“假設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你認為，我們突然不知不覺地進入虛擬遊戲世界，原因是什麽?”

　　小千小扣桌面的動作乍然停止，抬眼凝視季明，回答:

　　“原因……或許是‘A或者B’的選擇！”

　　季明回憶起‘賞金遊戲’的起因:

　　“選擇A的玩家93人，選擇B的玩家109人，放棄選擇的玩家15人，由於選擇B選項的玩家佔優，所以俱樂部才會啟動B選項‘真人賞金遊戲’！”

　　“或許……”小千笑眼中的鋒芒越發銳利:

　　“60分鍾‘選擇A或選擇B’的結果，並不是哪個選項呃的人數佔優勢、就開啟該選項所代表的遊戲;而是……A選項和B選項代表同一個遊戲裡的兩個陣營，棄權的玩家自動歸入B陣營！”

　　季明被這種大膽的推測驚得心臟漏填一拍！因為，如果小千的猜測成立，他們選擇B、或者棄權的人正莫名其妙地被A陣營的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而根本“不自知”！

　　小千審視著不停深呼吸的季明，招牌笑容也有些凝重:

　　“也許，這個‘角色扮演’結束，就是‘A或B’遊戲的真正結局，也許還會有新一輪詭異的遊戲使這種局面延續！但是，無論怎樣，不知道真正的‘陷阱’，就不知道該如何避險。而且，很可能現在的時間和現實世界的時間都不一樣，我們不能再這裡耗下去了！”

　　季明睫毛低垂，眼眸在羽睫的陰影中閃爍不安:

　　即便如此，也有推測錯誤的可能！用‘死亡’來驗證的代價太大了，所以小千一直拖著，不停地尋找支撐自己推測的證據！現在，他把推測告訴了我，這是很明顯的誘惑和利用。但是，我也不敢，我也怕死，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他、相信他的推測！

　　話已至此，小千不再猶豫，赤LL地丟出更大的誘惑:

　　“如果我的猜測正確，你死出這個‘虛擬遊戲’世界之後，幫我‘強製離開’這裡，我們合作，在真正的‘A或者B’遊戲裡勝出，我得到的獎金全部歸你！我怕疼、更怕死，卻又不想這麽不明不白地輸掉遊戲！”

　　然而，正是這個誘惑讓季明下定了決心，他擠出虛偽的微笑，說:

　　“抱歉，交易無法達成！輸了遊戲，丟掉得是錢;驗證你的觀點失敗，丟掉是性命。至於獎金，我怕自己有心想要、沒命得到。”

　　小千暗暗自嘲:

　　這就是我為什麽不再和午夜合作的原因，因為如果他聽到我的推測，絕對會冒著‘現實世界禁止殺戮’的規則、毫不猶豫地殺掉我，讓我自己驗證自己的觀點！

　　他和和氣氣地送季明離開房間:

　　“沒關系，只要沒有其他人接受我的交易，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什麽時候來找我。”

　　******

　　小房間裡，季明和鳳啟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測，兩人各懷心思，沉默對望！

　　終於，鳳啟忍不住打破這詭異的沉寂:

　　“你認為，推測正確的可能性有多大?”

　　季明搖搖頭，臉色因為心中的猶豫和掙扎、而越發蒼白:

　　“就算百分之九十九正確，那百分之一就意味著真正的死亡！”

　　死、還是不死，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雖然， 輸了遊戲，丟掉得只是錢而已，‘虛擬遊戲世界’的觀念卻愈來愈強烈，誘惑著兩人的好奇，仿佛洗腦一般在腦海裡滋生出‘賭一把’的念頭，並且無止境地膨脹！

　　“煩死了！”鳳啟突然暴躁地湊到季明身邊，用威脅的語調命令:

　　“與其這樣心情煎熬，我情願來個乾脆！”

　　他半仰脖頸，將喉部貼到季明眼前，煩躁地命道:

　　“你掐死我！如果這是虛擬遊戲世界，我死出去之後，幫你‘強製離開遊戲’;如果這是現實世界，你違背‘規則禁止’得陪我死！這就是我跟你的交易——我死，你給我陪葬！”

　　這變態！季明臉色‘唰’地慘白:

　　“不行！我還不想死！”

　　鳳啟雙眸陰森無光:

　　“你下不了手的，換我殺你！反正交易的效果一樣！”

　　“別亂來！大不了輸掉比賽，扣掉一部分存款！”

　　季明迅速拉開兩人的距離，噓噓晃晃地奔走到房門口，試圖離開，好讓這孩子冷靜冷靜！

　　“麻煩！”

　　鳳啟冰冷如鬼魅的聲音、配合著無聲無息的身姿，瞬間移到季明身後:

　　“季明，你是【月影功】的傳人，你跟我動真格的話，我雖然打不過你，但是殺得了你！更何況，你將背後大大方方地露在我眼前……”

　　於這一刻，季明隻感覺胸口一重，他下意識地低頭查看:一隻血淋淋的手，從自己的胸口穿了出來！

　　緊接著，死去活來的痛、無力、窒息，以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