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夢境是一個全新的場景,高銘第一次感受到了陌生的感覺。
其實也不算陌生,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中辦公樓的大廳裡面。這裡空蕩蕩的,寒風從窗戶和大門灌進來,割高銘雙頰生疼。
而且,夢裡的美少女玉琳呢?
高銘越想越擔心。一來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夢境變換了一個新的場景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此外他還擔心玉琳會不會抑鬱症複發,再一次失眠一整晚。
他想過要在夢裡換場景,因為他試圖用夢境的力量來阻止第二天的打架。但是,如果金手指顯靈,那麽場景不應該在操場上嗎?怎麽會到辦公樓裡?
高銘決定還是先看看四周的情況,既然是一個新的場景,那麽場景裡肯定會有一些線索。
他聽到右手邊的走廊有一陣嘈雜,便走了過去。轉過走廊一個拐角,是一樓的一個小會議室和校長室。校長和教導主任、幾位副校長都喜歡在這裡開會。高銘以前還被校領導們征用過來往會議室搬椅子,所以對這裡並不陌生。
門口長椅上,坐著一個人。走進一看,赫然是他的隊長,索宇陽,索哥。
高銘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這次的夢境又像當初拉玉琳進來那樣,拉了一個新人。
索哥在長椅上坐著閉目養神,感覺到有人來,看了高銘一眼,合上眼皮繼續閉目養神,仿佛高銘不存在一樣。
高銘很尷尬,如果索哥和他打個招呼,他可能還知道怎麽引出話題,但是索哥居然無視了他,這讓他非常尷尬。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過了一會兒,高銘還是受不了這個兩眼瞪兩眼皮的尷尬氣氛,搖了搖索宇陽的胳膊:“索哥,索哥?”
“哦,坐吧。”索宇陽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還是愛搭不理的。
“索哥,你坐在這幹什麽,這是會議室啊。”
“等著挨批鬥。”索宇陽懶懶地答到。
“批鬥?為什麽?”高銘大奇。
“因為我把國際部那幫流氓給揍了一頓。”
高銘無語,好家夥,我的本意是來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你倒好,在夢裡這事已經發生了,你還讓我怎麽阻止?
“你…是怎麽揍的?你一個人打他們十幾個?”高銘還是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有必要問嗎?”索宇陽白了高銘一下。“反正這是夢裡,揍了就是揍了,過程哪會那麽清晰。”
對哦,夢裡的事確確實實不會非常清楚…不對不對,一般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做夢的?做夢的時候不是都應該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嗎?
難不成索哥也把他當成NPC了?
高銘憋了一會兒,終於蹦出來了幾個字:“索哥,原來……你也真的是人嗎?”
“你這什麽話,我不是人還能是什麽……不對,你說我也?”索宇陽猛地抬頭。
“是的,如果你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我們應該是現在在同一個夢境裡……”
高銘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金手指給索宇陽道來。索宇陽摸著下巴喃喃道:“怪不得,之前我做夢的時候都不會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只有醒了以後才會發現……而今晚我入睡以後,在夢境裡第一感覺就是我做了個夢……真是神奇。”
“所以,索哥,你說你因為揍了人被批鬥,具體是……”
“沒什麽具體,就是我揍了人。”索哥擺擺手,“明天的比賽結束以後我把小殺馬特們揍了一頓,
然後那些家夥就帶著家長哭喪著臉把這件事捅到了校領導那裡。校領導現在應該是想把我當成典型給處分了呢!” 想到一直以來只知道欺負人的小殺馬特們也會哭著喊著告老師,高銘就覺得這件事有點滑稽,簡直就像小偷去找警察說,警察叔叔,那個見義勇為的人當街襲擊我!
“處分是嗎?大概什麽等級的處分?”
“勸退吧,開除也有可能。”索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高銘噎住了。確實,在學校裡面打群架這種惡性事件,處理起來肯定不會從輕量刑,而且按照索哥的說法,這事還被當成了一個典型。那不管是勸退還是開除,概率可都高的不得了。
斟酌了一下,高銘還是對索哥說:“索哥我剛才給你說了,我的夢境可與通過做完全相反的事,來改變即將發生的現實。要不我們倒退一下時間,咱們不打這個架了?”
“不可能。”索哥搖搖頭。
“為什麽?”
“因為我咽不下這口氣。”索宇陽冷笑,“你的夢境或許可以改變其他人的現實,但是改變不了我。我既然是把他們揍了一頓,那麽肯定是自衛反擊,是他們先欺負人。如果這也要忍氣吞聲,那我就不是你們的索哥了。”
高銘默然。他確實知道,夢境裡只能通過改變NPC的行事來影響現實,索哥這種真實存在的人也不是。但是根據索哥的說法,他也確實不知道怎麽不讓小殺馬特們先動手。
看著好像一個死局。
“你也別想其他的了。”索宇陽又回到了剛才懶散的狀態,“我揍他們一頓這件事你是改變不了的,不如想想怎麽善後。”
“就是不讓你被開除嗎?”
“你也不想你們的隊長高中沒上完就灰溜溜地卷鋪蓋走人吧?”
竟無語凝噎。
老實說,索宇陽除了刻薄,衝動,愛裝逼之外,著實是個很不錯的人。不管是什麽人,找他幫忙幾乎都是有求必應。之前他們22班裡有一些女生數學題物理題做不出來,找索宇陽教,索宇陽雖然嘴上會說著“怎麽這麽笨啊”,但是還是很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對方完全搞懂了為止。
就連最小心眼的同學也不得不承認,雖然索宇陽不是很討喜,但是他確實是個好人。
“那……該怎麽讓你不被處分呢?”
“這種事不應該我問你嗎?你之前都是怎麽做的?”索宇陽沒好氣地問。
高銘把自己之前開金手指作弊考班裡第一,還有怎麽幫助玉琳擺脫困境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聽到高銘開金手指就是為了考個第一,索宇陽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你這什麽德性吧,你這外掛一樣的能力,用在考第一這種除了個虛名啥都沒有的事上,就像拿戰略導彈打蚊子一樣小題大做。”
“那不是因為我能力不夠嘛……我也想試圖讓自己變成世界首富,但是我做不到啊……”高銘不太好意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按你的意思,就是我在夢裡。只要想辦法激怒所有校領導,讓他們拍著桌子喊著要開除我,就不會有事了對吧。”
“應該是這樣的。”
高銘不敢說有百分百把握,他不太自信。
高銘繼續說:“現在會議室不是在開會嗎?你要不試試推門闖進去,把領導們挨個問候一遍?這樣說不定原本隻想讓你留校察看的領導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好!就這樣辦了!”高銘看見索宇陽瞬間如同川劇變臉一樣,從看似沒睡醒的狀態無縫切換到精神抖擻,準備破門而入。
“對了對了索哥,你得怎麽難聽怎麽罵。然後你罵完以後合計合計,盡量在現實裡你挨批鬥的時候低三下四一點,誠懇地認錯,最好是哭著喊著說今後再也不敢了。總之就是兩個極端,怎麽極端怎麽來。”
索宇陽哈哈大笑:“沒問題,你就看我的吧!”
高銘只看見索哥用罰任意球的腳法,一腳踢開了會議室的門。
“你們,青湖一中的惡魔;該死的魔鬼的狐朋狗友;路西法本人的走狗。光屁股都殺不死一隻刺蝟的你們,算哪個惡鬼門子的領導?魔鬼拉出來的屎,你們非常愛吃,你們吃完了,你們家小孩在你屁股後面跟著吃。 你們這些婊子養的雜種,還敢教老子做事?我不怕你們的處分,這校園將親眼見證我們之間的戰爭,C你們老母!
你們這巴比倫打雜的,劣等突厥豬,馬其頓修車的,耶路撒冷造馬尿的,亞歷山大C山羊的,上下埃及的豬倌,亞美尼亞的蠢豬,波多利亞的小偷,韃靼的孌童,卡緬涅茨的劊子手;陽間陰間最傻的傻X,真主面前的白癡,毒蛇的孫兒,老子JX裡的一根筋。你們這些公豬的鼻涕,母驢的屁股,待宰的野狗,沒受過洗的腦門子,*你媽去吧!
那麽我向你們這這些賤貨宣布,你們連給老子養豬都不配。現在我告訴你們,我乾脆就不知道時間,也不懂什麽歷法。那日月高懸於天上,時日就記錄在書中。從前和以後都會一樣,一天還是一天!至此,親我的屁股吧!”
(以上改編自扎波羅熱人給土耳其蘇丹的回信)
高銘還是第一次見索哥罵人罵的這麽難聽,他敢肯定如果他在現實裡對著校領導這麽亂罵,肯定得讓那些家夥們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反了天了!你還敢在我們開會的時候跑過來罵人!誰給你的膽子!你這沒大沒小的小兔崽子是不是活膩了!”
“開除!必須開除!不開除這小兔崽子我一輩子睡不著覺!”
在裡面大人們此起彼伏的罵聲裡,高銘看見索哥捂著嘴跑了出來。索哥關上門,忍不住還是笑出了聲。
“爽!我早就想這麽罵一頓了!哪怕被開除了也值得!”
嗯,沒錯,是那個桀驁不馴的索哥。高銘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