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純一整個上午都在惴惴不安中刷著一個名為【家人們,我惹了學校的教導主任,該怎麽道歉】的帖子。
對,他發的。
潤到教室後,他越想越後怕,越想越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那麽衝動去惹這母老虎呢?這位可是一言不合就能讓人退學的呀。
手機上,大夥兒的建議也千奇百怪,有說要上點兒貨的,有說要土下座的,也有說要露出**的。
申明一下,這裡的**指的是肚皮。
最終,綜合以上建議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當然不是什麽上了貨後露出**土下座。
而是靜靜等待加隈由乃過來找他麻煩。
做了就要認,既然惹了她,那最好的道歉方法就是聽她要求,讓她滿意,這樣才能把歉意誠懇地傳達給她。
然而風間純等了一上午,這位冷漠嚴厲的教導主任沒有一點要找自己麻煩的跡象。
壞了壞了壞了,人家一直不來,莫不是自己的退學手續已經在走流程了?
這下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了,要主動出擊,絕地自救!
於是,風間純趁著午休時間尋到了加隈由乃的辦公室,打算向她來一個沉重深切的道歉。
看著眼前黑色的木門,風間純咽了口唾沫,伸手敲響。
“請進。”一個清冷聲音響起。
他推開門,只見一個大大的,裝修的十分豪華氣派的辦公室映入眼簾,它的左右都擺著高高大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右邊書架旁的衣架上,掛著幾件黑色上衣以及一件白白長長,跟浴衣似的,布料看起來特別高檔的衣服。
而加隈由乃正坐在一個巨大的黑色辦公桌之後,面前放著一份便當,右手的一雙筷子懸在空中,見風間純進門,便抬頭緊緊盯著他。
不過風間純這時的注意力放在加隈由乃那個裝飾著粉紅色圖案的小兔子形狀的便當盒子上。
可愛捏。
不不不,眼下不是想這些無聊事情的時候,學都要沒得上了還小兔子?馬上就要變小傻子了好吧。
風間純用力搖搖腦袋,整理思緒,平複心情,走入房間,瞥了一眼加隈由乃的目光後就趕快低下腦袋,做出一副唯唯諾諾的乖學生樣子。
“老師中午好。”
“……中午好。”
“那個……”
“先別急……好嗎?”
接下來風間純遭遇了他入學以來最為震撼的一件事情。
只見這位常年冷面到可以刮下來做刨冰的教導主任,竟然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風間純身邊,默默牽住他的手,引著他到辦公桌前的那個黑皮軟椅邊,慢慢拉開,然後溫柔地按著他坐下。
期間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加隈由乃臉上與她那副清冷神色毫不相稱的那抹若有若無的酡紅;可以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來自她手指和手掌那溫軟柔和的觸感;當然也可以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攜著些許奶甜味的淡淡幽香。
啊?
穿越了?
世界線變動了?
自己化身人見人愛的魅魔了?
加隈由乃被邪惡組織精神控制了?
風間純十分確信這樣的劇情如果讓一個寫小說的給寫出來的話,絕對有一堆讀者會罵作者寫的什麽若智玩意,一點邏輯性都沒有。
但風間純現在覺得“現實不需要邏輯,小說才需要。”這句話好像極有道理。
他如今坐在這兒,
看著加隈由乃一言不發地給他咖啡紅茶鐵觀音烏龍茶熱可可什麽的倒了個遍,接著又端出好幾盤光看包裝就挺貴的零食,就曲奇馬卡龍黑巧什麽的搞了一堆,放在他面前。 再接下來,她坐回原位,兩個肘尖抵在桌子上,撐起雙臂,十指交叉,下巴貼在其上,滿臉認真,用那雙漾著水波的美眸靜靜地看著風間純。
“這……”風間純看看眼前堪稱魔幻的一切,“咕”的咽了下口水。
“老師我……”
“嘗嘗。”
“是……”
面對加隈由乃的要求,風間純的選擇是先吃了再說。
於是他試探著拿起那杯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香濃馥鬱,唇齒留香,絕對是很不錯的咖啡。但她拿這麽好的東西來招待自己?
到底是什麽原因?
偷偷瞄了一眼仍在緊緊盯著自己的加隈由乃,風間純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不管她對自己的態度怎麽奇怪,變得多熱情殷勤,自己是來道歉的,唯獨不能忘了這件事情。
於是風間純站起身來。
“老師,我是來道歉的。”
“呃,什麽?”加隈由乃臉上突然顯出微微的迷茫。
“早上是我一時衝動了,十分對不起!”風間純迅速彎腰九十度向面前的教導主任道歉,“我當時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想接受懲罰,拿著個包子冒犯了您,甚至還當場逃跑。實在太差勁了。現在我明白了早上的所作所為有多愚蠢,有多丟臉,對您造成了多大傷害,所以我感到萬分懊悔,自責不已。現在我想向您當面道歉,彌補當時的過錯,希望您能夠原諒我的錯誤,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個腹稿是風間純想了一節課後得出來的,有理有據,真情實感,抑揚頓挫,歉意拉滿。他甚至還想加入哭腔來突出自己悔恨不已的內心,但感覺那樣不夠男子漢,所以就放棄了。
風間純保持低頭姿勢,靜靜等待著辦公桌後那個能夠決定他接下來是哭是笑的教導主任的決斷。
一時間,室內陷入了靜默。
不知是過了多久,可能一分鍾?也可能是三分鍾?
總之,在風間純總算意識到自己的腰力不太行得多練練腰的時候,他聽到了來自加隈由乃的回復。
“為什麽?要道歉?”
“啊?”
風間純抬起頭,看到加隈由乃臉上浮現的,是一副跟他一樣疑惑不已的神情。
加隈由乃擺擺手,示意風間純坐下,接著微微搖頭道:“我沒有生氣,用不著道歉。”
沒生氣就好!沒生氣就好哇!
風間純連連點頭,但還是疑惑不已,難不成這老師喜歡被冒犯?別人越對她不禮貌她就越開心?
“相反,我想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