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陷入猶疑和抉擇之中,他的腦海中充斥著雜亂無章的念頭,無數種瘋狂的想法在其中盤旋,令他的心靈根本無法聚焦,體內的法力血脈流轉不息,先前在莊園屠戮敵人所遺留下的血腥殺意縈繞在他思維之中,夥同這些紛亂的念頭,令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夾雜著冷意的風穿過樹梢,吹散了殘留營火的灰燼,飛灰飄散,維蘭怔怔地凝視著,直到他突然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就連余燼都已經熄滅,所有的火和光亮都消逝了,黑暗的林地之中,只剩下他和摩恩兩個人,周圍是神秘幽邃不懷好意的密林,只有旁邊的摩恩在瞪著他,等待著他的回復。
直到這一刻,維蘭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是誰,又處於一種怎樣的惡劣環境之中。他認清楚了現實,終於明白在這條崎嶇磨難的坎坷求生之路上,目前也唯有摩恩這個同凡世帝國有血海深仇的家夥能夠充當自己的同伴,目前也只有對方和自己站在同一條陣線上。長夜漫漫,除了摩恩之外,他沒有其他同伴,在對抗凡世帝國的醜惡貴族黑門領主和其扭曲複雜的統禦體系的殘酷道路上,他只能和摩恩一同絕望地奮戰。
維蘭擦了擦不存在的虛汗,重新裹緊了自己身上穿著的破布衣服,總算在刺骨的林地夜風中找回了一絲溫暖。他終於下定決心,也知曉自己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團結和依靠周圍所有能夠利用的一切力量。維蘭開口了,他看向摩恩,回答道:“你說得對,我們必須離開凡世帝國的領地,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摩恩讚許地點點頭,“法師,你終於想通了,不要留戀這片扭曲醜惡的土地,也許這裡是你的家鄉,然而凡世帝國的可怕統禦已經永遠的腐化和汙染了這片土地,這裡的忍閔已經被殘忍可怕的貴族給尋化成了俯首帖耳的懦弱豬玀,得以讓帝國的汙穢統禦體系大行其道。這裡沒有可留戀的,凡世帝國全境早已墮入了黑暗之中,唯有正面擊潰所有效力於凡世帝國的敗類,徹底殺死它們所有出生,我們才能拯救這裡,才能重返光明,讓希望照耀大地。”
“很顯然,你我現在沒這個能力。一個該死的黑門領主都能讓我們狼狽逃竄!真是該死,我們需要時間,需要獲取更多的力量!我們需要蟄伏的時間!聽我的,維蘭,我們必須先逃離這裡!去東方諸港,只有那裡我們才能擺脫掉凡世帝國的醜陋控制,開始大展拳腳,積蓄力量,準備徹底摧毀這個腐爛惡臭的帝國統禦體系,把所有的該死的孽出貴族都燒成灰!”摩恩吼道。
維蘭表示讚同。畢竟,他還有其他路可以選擇嗎?除了逃亡就是逃亡,除了歷經各種磨難之外就是更多的苦難,他沒有享樂的時間,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等待著他,稍有不慎,就是丟掉小命,這可真是可怕啊,他的灰暗人生就是如此的黯淡無光,令人絕望。
“我們該立刻出發,趁著夜色的掩護,那群帝國出生肯定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逃出獵林,趕快潛伏出黑門這片領地,然後逃亡到東方諸港。如果耽誤時間了,以我們剛才鬧出的大動靜,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黑門領主如果知道我們屠了獵林封地主的莊園,他肯定會怒不可遏,從而派遣和調動更多的資源和力量來殺死我們,到時候就麻煩了!”摩恩斬釘截鐵地說道。
維蘭歎了口氣,他的軀殼剛剛因為先前的殺戮所帶來的劇烈消耗還未充分平靜下來,才享受了一會的休整和閑暇,卻又迫於生計,立刻又要踏上一條危險而又未知的荊棘之路,盡管萬般無奈,懶惰和倦怠的心神佔了上風,但維蘭沒有選擇,他沒有休息的時間,任何疏忽和耽擱都會導致死亡。摩恩是對的,他們必須立刻踏上逃亡之路。
收拾起寥寥無幾的行裝,維蘭裝好自己的長劍和黃金,摩恩也抓起戰斧和黃金,兩名深陷於黑暗獵林中的“淘金客”終於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在他們面前,是彷佛無窮無盡的幽暗樹林,前路漆黑一片,不時有淒厲刺耳的怪鳥叫聲,令人毛骨悚然。腳下的道路也是崎嶇難行,夜色沉淪中,幾乎無法視物,兩人不敢點燃火把,這會暴露位置引來其他不懷好意者的注視,所以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摸索著艱難前行。
林地沒有道路,只有接踵叢生的扭曲樹杈,一不小心就會被尖利的樹杈給傷害得遍體鱗傷,他們小心翼翼地前進,饒是如此,維蘭還是被樹杈給劃出了幾條猙獰的血痕,他的破爛衣衫也被劃爛,整個人狼狽不堪。摩恩在前方負責開路,情況更是糟糕,他身上被劃出的血痕比起維蘭來說隻多不少,但好在摩恩是戰士出身,體魄強健,猶如落魄王者般,屹立不倒,堅韌不拔的砥礪向前,披荊斬棘地無畏前行。
維蘭受到摩恩的感染,也咬緊牙關,盡全力跟上對方的步伐,兩人掙扎著前行在黑暗無邊的密林中,盡全力想要逃離這裡。
在這可怕的彷佛無窮無盡的充斥著沉默和痛苦的荊棘之路上,在前方默默前行的摩恩,忽然開口,打破了周圍死寂的黑暗。
只聽得摩恩語氣平靜地,詢問向維蘭:“法師,你我共同出生入死,現在又要一起逃向東方諸港,這條路程絕對不好走,需要突破帝國的重重封鎖,可謂是九死一生。既然如此,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先前是做什麽的嗎?我又為什麽會被關在黑門領主的地牢之中等死?你想知道這一切嗎?我願意告訴你,畢竟,我很有可能死期將至,一個死人留著這些舊日的回憶和秘密毫無用處,你想聽嗎?如果想的話,我可以把我的過去告訴你。”
維蘭點點頭,同意了。他有些無聊,有些喪氣,更有些好奇。這條路很難走,與其沉默前行讓痛苦加倍,還不如聽聽摩恩的故事,從而分神,讓兩人都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