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小心地用鐵鉗子從維蘭的傷口處,夾出一個血淋淋的倒鉤箭頭,隨後將這凶器扔在一旁。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面色凝重,認真地對一旁的囚徒說道:“這是取出的第一個箭頭,治療還沒有結束。我必須取出體內剩余的所有箭頭,這樣傷者的命才有可能保住。”
囚徒極度擔憂地看著維蘭,後者的面容痛苦不堪,顯然是在昏死中遭遇了極大的痛楚折磨,這可怕的傷口帶來了嚴重的傷害,那些惡毒的倒鉤箭頭被牢牢釘在維蘭的血肉之軀裡,想要拔出它們,都會對維蘭造成巨大的創傷。
“這......我的同伴他能挺過來嗎?我擔心還沒等箭頭拔出來,他就會死於劇痛之中。”囚徒憂慮地詢問道,他害怕維蘭死去,由於維蘭對他有數次救命之恩,所以囚徒急切地希望能夠拯救維蘭的性命,讓後者重新恢復健康。
“不知道,希望他可以。我們別無選擇,必須拔出箭頭,否則等傷口惡化的話,他必死無疑。”年輕女子惋惜哀傷地搖了搖頭,她也知曉面前的傷者正在忍受何種可怖的痛楚,倒鉤箭頭分離血肉,已經是難以想象的殘酷折磨,單單是在一旁觀看,她和囚徒都有些感同身受,彷佛自身的體內也傳來劇痛,令人畏懼。
然而,這是一條不得不進行的必要治療,只有拔出箭頭,維蘭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那你動手吧.......願諸神庇佑.......”囚徒喃喃自語,他緊緊地按住維蘭,同時自己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向維蘭的扭曲痛苦的面容。
年輕女子的翠色瞳孔閃過一絲決意,她再次舉起鐵鉗子,帶著一絲醫者的精準和決絕展開治療工作,依次開始取出維蘭體內剩余的箭頭,每當有倒鉤箭頭被拔出時,都會有大量的鮮血和血肉被牽扯而出,猶如從維蘭的軀體深處活活剮下了一塊肉,簡直如同九重巴托地獄才會出現的殘酷折磨。
昏死過去的維蘭根本無法承受著劇烈的痛苦,以至於他在無意識的癱瘓狀態中都忍不住發出恐怖的嘶鳴和嚎叫,猶如垂死的野獸,忍受著無邊的痛苦和極行,這可怕的折磨足以活活逼瘋和殺死凡世帝國意志最堅定和最強壯的勇士。
維蘭被動忍受著,他已命懸一線,殘破的軀殼鮮血淋漓,創口處血肉外翻,恐怖猙獰,望之不似人形,猶如地獄惡鬼般血腥扭曲。
為其治療的年輕女子強忍著心中的驚懼和疲憊感,盡全力拔出了所有的箭頭,她手中動作迅捷老練,似乎是接受過專業的治療訓練,維蘭和囚徒能夠碰上她,屬於是少見的好運氣。在一旁按著維蘭等待的囚徒忍不住睜開了雙眼,當看見被鮮血覆蓋奄奄一息的法師時,他嚇了一跳,不由得驚駭地叫道:“天呐!”
“呼....呼,所有箭頭都已經拔出來了!”年輕女子宣布道,她神色極度疲憊,眼角還有一絲驚恐之色,顯然是剛剛的醫療耗盡了她全部的體力,同時渾身浴血的維蘭的可怖軀殼給了她極大的心理壓力和震駭感。“下一步,我必須立刻清潔表面,然後包扎傷口。”
囚徒看著被鮮血浸沒的維蘭,他深深地憂慮著,“我感覺......他的鮮血已經快要流盡了。我的同伴,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尖耳朵的年輕女人沒有答話,她只是強忍著勞累和心靈的重壓,強迫自己繼續進行治療工作,她拿出酒液,澆淋在維蘭的創口上消毒,接著盡可能地擦去鮮血,然後她又取出了一些潔淨的布條,充作繃帶緊緊纏繞在維蘭身體上的創口,防止鮮血再次湧出。
做完這一切後,維蘭已經被布條裹成了一個木乃伊,有些表皮上的繃帶被淤血給染成了暗紅色,令人心悸。
望著癱倒在床上,一動不動彷佛已經完全死寂的維蘭,年輕女子面色緊張,她放下自己的醫療工具,無力地癱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臉,發出一聲嚶嚀的嗚咽聲,“嗚......治療完成了.......我已經盡全力了。”
囚徒喘著氣,看著被暗紅色血痕繃帶纏繞的木乃伊維蘭,隻感覺親眼目睹這充斥著不可避免的劇烈痛苦治療的自己,都彷佛受到了極度的精神壓力和身體的疲憊,他滿目憂色地詢問年輕女子,“他.......還活著嗎?”囚徒想要伸手去觸碰維蘭,看看對方還有沒有呼吸。
“等等!先生,現在別碰他——”年輕女子急忙叫道,阻止了囚徒碰觸維蘭的舉動,“我已經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碰傷者,他需要陷入沉眠中進行靜養和恢復。至於他能不能活下來, www.uukanshu.net 這就全看命運和諸神的安排了.......”
囚徒默默地點點頭,他在旁邊全程觀看,知道眼前的年輕女子是真情實意地在拯救維蘭,對方的醫療手段似乎也很高明,和囚徒之前所見的醫療者們施展的治療手段如出一轍。所以對方並沒有加害維蘭,或是對其圖謀不軌。
必備的治療已經結束,囚徒也很清楚,維蘭能否活下來,這一切要全靠命運的抉擇了。
接下來,年輕女子休息了一會,接著,她又給囚徒進行了同樣的治療,由於囚徒的傷勢較輕,尚存意識,插入他體內的箭頭也少一些,所以在完成治療後,雖然過程也十分痛苦,但囚徒並沒有陷入昏迷,他咬著牙堅持了下去,沒讓自己屈服於痛苦的折磨,直到所有箭頭被拔出,創口也被年輕女子塗上了在林地中采摘而來的治療草藥後,囚徒的傷口終於被治療完畢。
他長籲一口氣,隨後又呲牙咧嘴地哀嚎了幾聲,如今的他也和維蘭一樣,全身有多處創口被綁上了繃帶,彷佛一個半成品的木乃伊。
此刻的囚徒看向年輕女子,他的眼神中滿是感激之色,囚徒無比真誠和感切地向年輕女子道謝,如果沒有遇上後者的話,他和維蘭可能已經消逝在了繁茂的林地中,殘骸融入泥土,化為樹木的養料。
連續悉心治療兩個陌生人之後的年輕女子顯得無比疲憊,但當聽到囚徒的感激話語後,她還是費力地擠出了一個謙遜中略帶羞怯的笑容,“先生,無需道謝,這是我應該做的。父親曾對我說過,救人一命勝過建造七層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