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維蘭嫌棄地打量著奴隸,問道。
“.......”奴隸茫然地回望著他,呆立在原地,一個字也沒說。
“說話啊!”
“.......”
“你不會是個啞巴吧?”
“........”依舊無言,但是對方僵硬地點了點頭。
維蘭隻好放棄了詢問,他長歎一聲,壞消息是一個又一個,這奴隸又醜又瘦弱,而且還是個啞巴,看著一點用處都沒有,價值自然也是直線下滑。本來預估還能值五千的,這下又得打個對折,而且還不容易出手。
想到自己的三萬銀幣變成這麽個玩意,維蘭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怒火上衝,想著返回據點和那些天殺的無賴們拚命,但很快,這不切實際的行動就被自我否決,維蘭頹然跌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根本無能為力,一個可悲的底層炮灰,又能做什麽?又能改變什麽呢?
維蘭歎了口氣,還是想點實際的吧!他安慰自己。眼下提爾港的戰鬥已經結束,失去了帝國軍隊士兵的身份,目前的他又重新變為了自由流浪者。新身份自然代表著新的生活,之前勞累危險,朝不保夕的炮灰生涯已經結束,對於維蘭來說,下一步自己要做些什麽,這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我應該重新回到塔爾蘇斯嗎?在城鎮上找個雜活乾?就這樣度過卑賤的一生?維蘭心想著,暫時陷入了迷茫之中,他的閱歷和經驗不足以支撐其進行人生規劃,自身所處的環境能夠提供的選擇也極為有限。
維蘭默默地想:我似乎沒有其他選擇。要麽另外找個軍隊繼續當炮灰,要麽就回歸某座城鎮,找些雜活來勉強維持生計,亦或是尋找一個村莊,替有產的老爺們耕種田地來養活自己。
似乎能選的都是些卑賤的底層工作,終日勞苦,到頭來卻只能勉強維系生計。如此暗淡無光的生活和泥濘田野中的牛馬又有什麽區別呢?
徒勞無功的思索了半天,維蘭索性放棄,他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維蘭首先決定,先把這個拖油瓶奴隸給轉手賣掉,他完全不需要對方,而且每耽擱一天,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夥食費,手頭拮據的他自然不能允許這種沒有必要的不利損耗情況發生。
很快,維蘭就開始在提爾港內尋找其他奴隸買家,此時這片廢墟內只有帝國士兵和其他被解雇的征募兵在遊蕩,這些人也不缺奴隸,雖然其中有些人願意買下維蘭的奴隸,但是他們的出價都很低,最高的一個出價也才一千帝國幣,維蘭和後者扯皮了一會兒,眼見抬價無望,隻好放棄售賣奴隸的念頭。
很明顯,提爾港剛剛淪陷,大批倒霉的平民都淪為了奴隸,所以市場價格就被壓得極低,維蘭在這裡到處碰壁,想要脫手自己的奴隸的話就只能賤賣。但是他又咽不下被帝國軍隊強行賴帳的這口惡氣,畢竟除了銀幣以外,這名奴隸就是自己出生入死換來的僅存的戰利品,如果隨隨便便就低價賤賣,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可笑,像是個小醜?
維蘭懊惱地詢價了半天,到頭來也沒有任何進展。價格始終被買家壓得很低,可以說近乎是白給。最後,無可奈何的他隻得放棄。
自從在爆炸產生的坑洞中蘇醒後,時至現在,天色已經黯淡,維蘭奔波了一天,受盡侮辱和挫折。他徹底累了,困頓地癱倒在原地,無神地凝望著四周,內心懷念起之前自己昏迷的時光,至少在無意識的虛幻中,
還有神秘的月色光芒和美女虛影觀看,現如今到了殘酷的現實中,只剩下四處碰壁的窘境。 這時他看到了旁邊一直跟著自己的奴隸,後者看起來呆呆的,彷佛失去了靈魂。
此刻,不知為何,維蘭內心裡忽然泛出一股奇怪的同情心理,他伸出手,摸了摸這可憐奴隸滿是汙垢的腦袋,哀歎了一聲,說道:“我很慘,但似乎你更慘。人啊!這該死的凡世帝國,全部都是命運的安排啊!”
奴隸像是沒聽到聲音一樣,依舊迷茫地望著自己的主人,看著傻乎乎的。一時間維蘭也不想賣她了,而是準備先帶在身邊,等離開提爾港廢墟再說。至於暫緩售賣的原因嘛:看她很可憐是一回事,這裡奴隸價格非常低又是另外一個原因。
維蘭抓著束縛著奴隸的鐵鏈,決定緩緩離開這片廢墟,先尋找一個可以安全過夜的地方再說。但就在他身後無法注意到的黯影裡,那個被鐵鏈牢牢所束縛的看似愚鈍木訥奴隸的瞳孔之中,一道危險可怖的光芒轉瞬而逝.......
在決定離開提爾港,尋找人生的新機遇後,維蘭就帶著奴隸在廢墟中轉悠,他先是找到了售賣物資補給的商人, 花了些錢買到了足夠多的食物,包含大量硬黑麵包、熏肉干以及廉價的酒水。
他沒有馬匹,只能依靠步行。這些補給能夠支撐著他進行足夠遠的旅途,提爾港距離其他城鎮的距離十分遙遠,在漫長的旅途中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維蘭可不想餓死或是渴死在半路上,如果可以,他隻想死在床上。
準備完補給品,維蘭又給自己買了一身樸素的亞麻襯衫以及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軟毛皮護甲背心,用來替換原先身上穿著的滿是汙垢的衣服。毛皮護甲能夠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在激烈廝殺搏鬥中聊勝於無,之所以買它純粹是心理安慰作用,再加上維蘭囊中羞澀,也買不起其他高級的防護甲胄,反正有總比沒有強。
至於武器,原先一直使用的那把梣木長矛倒是沒有被軍團收走,所以維蘭依舊把長矛背在身後,這把陳舊卻可靠的武器是他忠實的夥伴,殺傷力值得信賴。
置辦好補給裝備後,維蘭又幸運地找到了幾個旅伴:這些人的身份同他一樣,都是被帝國軍團解雇的臨時征募兵。他們也準備離開提爾港,前往其他城鎮謀求生路。
如今的東方諸港中戰火不斷,提爾已經慘遭洗劫,各處通行要道的狀況也是危險至極,盜匪、捕奴販子、逃兵、邪教徒等等亂七八糟的危險人物遍布四方。旅行已經不再安全,必須得團結更多人的力量才有可能穿過野外危機四伏的路途。
在同這些人交流後,雙方都認為可以互相信任,於是他們臨時組成一個小小的旅團,準備一起踏上未知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