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緣分。”
孟靈兒說完這句話,陳幻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接下去,他想要盡力保持住這個聊天,但卻有一些尷尬。沉吟片刻,當他又抬眼看見孟靈兒側臉的時候,心裡的一切的陰霾又都煙消雲散,他就像是又想到了什麽:“那……我們一起去轉轉吧。”
“嗯,好吧。”孟靈兒沒有多余的話語,她顯得很乖巧。
陳幻星此時渾身都熱的要冒煙,心咚咚的跳著,他覺得周圍太安靜了,時間也仿佛變慢了,他慢抬起手,輕輕的抓住了孟靈兒離得不遠的小手,然後沒有再動一下。
陳幻星有一種自己就要喘不上來氣的感覺,他身體微顫,心情卻十分幸福,在一轉瞬,女孩沒有逃避開自己的手,陳幻星的心緒安定下來,他感覺自己此刻也和那棵大樹一樣發著光。
他拉著孟靈兒,悠然的起步,他要做到配得上孟靈兒一般的優雅,盡管看起來還是很別扭。於是兩個人開始欣欣然的在山洞裡流連,陳幻星此時已經忘記了今晚學校裡的一切不快與悲痛,此時他完全可以稱得上:朝聞道夕可死矣,不對,應該是朝遇見她,夕可死矣。
就在陳幻星還沉浸在幸福之中,沉浸在孟靈兒的手柔軟的觸感之中的時候,一切戛然而止,陳幻星手中的孟靈兒化為虛無,連陳幻星抓著她的手都迅速的默默合上,他突然抓了個空。
從一個不敢相信到另一個不敢相信,再到另一個無法接受,這一切只需要一個夜晚。
陳幻星看著自己空攥著的手,久久佇立在原地,只是轉瞬之間,孟靈兒就不見了,他不能接受這一切。
她怎麽消失了,說到底這就是我做的一場夢嗎?不對啊!我剛剛還已經證實了自己沒有在做夢也沒有出現幻覺,那這到底是怎麽了?
“孟靈兒。”陳幻星最後叫了一聲女孩的名字,沒有任何回應,他開始轉頭尋找,心裡想著女孩的名字。她叫孟靈兒,靈兒...這個名字...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麽。
難道說,他真和自己的名字一樣,是靈兒,那麽...她應該是仙靈,對!她是仙靈!陳幻星此時已經開始神志不清。
“靈兒!你快出來啊!你去哪兒啦?”陳幻星在四下無人的山洞裡叫喊著,回聲在谷內傳蕩,隨後一切又很快重回寂靜。
“孟靈兒!別和我開玩笑了!怪嚇人的!”
依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山洞裡安靜的出奇。
“孟……”陳幻星感覺他突然在一個遠處的洞裡看到了孟靈兒的身影,她就站在另一個洞口的盡頭!陳幻星趕緊跑了過去,就在要跑進那個洞裡的時候,他的頭頂正好直衝衝的撞到了洞口的上沿,沉重的撞擊讓陳幻星直接向後翻了過去,後腦杓也隨之摔在了地面上。
之後的事情,陳幻星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再次醒來是在學校的醫務室。陳幻星回想著晚上在山洞發生的一切,他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忘記,之後又有幾個瞬間,突然想到自己要是把這些全忘了也就好了。
陳幻星的一切又重回平淡,他也再沒有約出來小阮,貌似這次之後,小阮對他的態度也轉變了,幾乎不回應他的消息,但是陳幻星也早已是無所謂的態度,他現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他成天都在回憶著那天晚上的經歷的一切。
他決定再去幾次山洞,就和上次一樣的路線,多去幾次,說不定還會碰到孟靈兒,這次一定要抓緊跟她說,千萬別再忽然消失了,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玩笑。 想到這裡,陳幻星垂死夢中驚坐起,他沒有去上課,直接穿衣服獨自一人就往學校後山走去。
直到他走到那晚的進山口附近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一絲反常,不知為何就是感覺,這次的路和上次的……不太一樣了。這次由於是下午出發的,去的時候一路日光高照,現在雖然已經是12月份,但還會讓人感到十分明亮和燥熱,到了進山口之後,似乎附近的一些布局有了些許的改變。
陳幻星順著進山口向裡面走去,發現道路也和之前有了區別,但是也沒法說清楚到底是哪裡和以前不一樣了,直到走了很久走到山洞的入口,陳幻星才突然同住腳步,感到一陣茫然無措。
從外面向山洞裡望去,裡面已經沒有了光亮,在外面燦爛陽光的對比下,山洞裡面漆黑一片,顯得有一些令人生畏。
陳幻星沒敢直接走進去,他在外面觀察了一段時間,裡面沒有一點動靜,寂靜的有些嚇人,但是要是有什麽動靜,其實也會很嚇人。陳幻星在外面找了幾圈找到一個半身長的木棍,他打開了手機的電筒,借著手機的光才一點一點向裡面摸索。
山洞裡面實在是太靜了,陳幻星記得原來是可以聽到流水聲的,而現在則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樣的環境讓陳幻星不禁在大白天打了一個冷顫,他一邊走一邊不時回頭,朝來時的路看去,來時的路現在也只剩下一點洞口的亮光,陳幻星站住又猶豫了一小會兒,他再次回頭看向洞口已經很微弱的光亮,決定不再向前,他朝著洞裡面呼喊了一聲:
“孟靈兒!”
聲音自陳幻星這裡傳出,在洞中激起漣漪,陳幻星的聲音在整個山洞交錯起伏,最後又了傳回來。陳幻星聽到從四面八方傳回來的、自己的喊聲:“孟靈兒!”
“孟靈兒!”“孟靈兒!”……
等回聲慢慢停下來的時候,陳幻星已經開始原路返回,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努力接受,接受再也找不到孟靈兒的事實,這一切確實應該就是一個夢而已。
陳幻星緩慢而又蒼老的蹣跚著走回宿舍,他隻覺得自己好像對任何事情都失去了興趣,一頭扎進床鋪裡,看著眼前的床板發呆,陳幻星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孟靈兒在腦海裡出現,但她的面容已經開始漸漸模糊,陳幻星對她的感覺並沒有變,但是記憶已選擇了自動的、漫不經心的、不知不覺的將她遺忘。
回來的舍友和陳幻星打招呼,陳幻星壓根沒有注意,舍友們沒有再去打擾,偶爾有幾個會嬉皮笑臉的過去問陳幻星是不是失戀了,怎麽這麽沒精打采,以及是不是又被小阮拿捏了諸如此類的話題,陳幻星一律回復:“哦,是的……”
宿舍裡實在是人太多,太吵太嘈雜了,陳幻星現在非常迫切的需要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正在打王者榮耀激動的張牙舞爪嗷嗷亂叫的舍友;幾個不斷來回進出,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把門都快乾包漿了的交際哥;還有幾個煞有介事坐在一起,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磚家討論組,他頭都快要裂開了。
他戴上了自己的耳機,點開了精心收藏的搖滾歌單,把音量調到最大,閉上了眼睛。直到自己腦子裡一頓猛烈的震顫,感覺到耳朵在發燒的時候,陳幻星忽然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早就睡著了,宿舍裡一片安靜,陳幻星看了下時間,正好剛剛過12點。
陳幻星趕緊關掉了音樂,耳朵裡隱隱作痛,他平躺在床上緩了緩,察覺到自己好像困意全無,完全是睡不著的狀態。
夜深人靜,陳幻星終於等到了久違的安寧,但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心亂如麻,哪怕環境靜下來,自己的腦子也靜不下來。他只要在思考,就會想到孟靈兒。
又過了一會兒,陳幻星直接從床上坐起,拿上鑰匙穿好衣服,從宿舍裡走出來很快地下了樓,他再一次往學校的後山走去。
夜晚的後山更加的幽暗死寂,陳幻星只是走到了入山口心裡就打起了鼓,這次周圍一個路燈都沒亮,天空還被烏雲完全布滿,仿佛天地間一片永恆的黑暗。
“孟靈兒!”陳幻星剛走進入山口幾步就開始喊起來,他沒有再敢往裡面走,他看到裡面是更加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就像是一個深淵的巨大口器正在向他張開。
又大概喊了10分鍾左右,陳幻星把嗓子都喊啞了,他已經發不出太大的聲音,然而山裡面依舊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山像是籠罩在沉默的黑霧中。
自從13歲起, 陳幻星就再沒有流過一次眼淚,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可能是長大的原因,也可能是沒出現什麽讓他悲哀的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但此刻的陳幻星,眼眶裡面有點濕潤。
他想自己應該是確定不會再來尋找了,這是最後的一次。果然,這一切都是那天晚上的幻覺;或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陳幻星就沒了意識,進入了夢境,然後才遇見了孟靈兒。不管怎麽來說,陳幻星終於死心了,這些不能忘懷的奇遇都是鏡花水月罷了。
陳幻星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站在學校裡一個人頭攢動的廣場上。這裡聚集了很多一直在忙碌和湊熱鬧的同學,大家都擺置著放滿雜貨的小攤子,這應該是畢業季的物品交易轉讓節。陳幻星提起了一點興趣,在攤子之間隨便轉了轉。忽然,他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這個女生……我沒看花眼吧?陳幻星向女生走過去,到了靠近的時候,他已經睜大了眼,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張開,這個女生很像,可以說是非常的像她。
是孟靈兒嗎?等一下...陳幻星又琢磨了一下,這現在是一個夢,夢裡還會見到孟靈兒的可能性,現在來看,確實比現實中大很多,眼前這個女生,實在是太像了,他會認出來我嗎?
陳幻星湊得很近了一些,那個很像孟靈兒的女生坐在小板凳上,拿著手機似乎在回復消息,他的攤位是一個便攜的小方桌,陳幻星仔細向桌子上看去,只見桌子上放著一小疊車票樣式的東西,票上面顯示為:奇能樂隊演唱會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