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進叫李劍霜將秦貝貝案件的案卷送回分局。李劍霜抱著案卷,杵在那裡,半天也沒動。
“還有什麽事?”
“張頭兒,我尋思著,咱別這麽著急就把案卷送回去。”
“不送回去,丟了呢?”
“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跑到刑警隊偷東西,還偷這不值錢的東西。再說了,我抓賊在行,丟了,保證能找回來。”
“你小子又打什麽鬼主意。”
“我對這個案件的一個細節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說吧。”張進點燃一支香煙,長長的吐出一口煙氣。
“他為什要給受害人注射肌松藥?”
“不讓她反抗啊!”
“他不是已經將她迷倒了嗎,為什麽還要補上一針呢?我可聽我的同學說過,使用肌松藥是一個技術活,別說案發現場沒有任何監護設備,就算是在手術室裡,操作不慎也會出人命。最早這藥發明出來的時候,有個醫生就拿自己做了一次人體試驗,藥注射進去沒多久,他的呼吸、心跳就都不正常了,多虧有同伴及時搶救,才撿回一條命。”
“你說的沒錯,當時我們也請教過醫科大學的教授。他的原話,這個人是藝高人膽大,一般的麻醉科醫生都很難做到將藥物劑量控制得這麽好。他的學生裡也包括譚州幾所大醫院的麻醉醫生裡,能有這本事的,一隻手數得過來。我們當時是全面加重點,在劃定范圍裡,將有能力作案的人都調查了一遍,重點人物都驗了血。當時我就想不通,哪個環節上出的問題呢?你小子真有本事,一下子看明白了,那把鎖頭原來是嫌疑人給我們布的局。”
“頭兒,您說,嫌疑人為什麽要冒這麽大的風險。人要滿足自己的需要,嫌疑人也是這樣的,他要滿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但是,他不是為了取人性命,何必這麽做呢?”
“也許我們想錯了?他根本就不懂這種藥有多厲害,單純為了不讓受害人反抗,可以長時間的滿足自己的欲望,給受害人注射了這種藥。就是誤打誤撞的沒出事。”
李劍霜沒有說話,直勾勾的盯著張進的眼睛。
“你有什麽想法,就說出來。”張進拿了一支煙,遞給李劍霜。
“我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他通過這種手段摧毀受害人的意志,讓她覺得這件事情很恐怖,不敢說出去。”
張進點點頭,“咱倆想到一起了,我當時也主張過這個意見。秦貝貝的描述,當時的感覺非常恐怖,生不如死。”
“第二種可能性,我覺得更合理,罪犯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生理需要。”
“他強奸,不就是滿足自己的獸欲,還有會什麽別的目的嗎?”
“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講過,人有五個層面的需要。最高的是自我實現的需要,我想,這個人這麽大費周章的做這麽一起案件,就是為了證明自己。”
“他想證明什麽?他有這麽好的技術,完全可以找個工作,工作上證明自己。有必要做一起強奸案,證明自己是最好的麻醉醫生?”
“頭兒,你說的那是正常人。他是嗎?他可能要報復社會,也可能向我們警察挑釁。鬼知道他是什麽動機,但是他把這個案子做成了,十五年,我們拿他沒有一點辦法都沒有。”
張進不願意聽這話,但是也沒有辦法否認這是事實,繼續點起一支煙,聽聽李劍霜還有什麽高論。李劍霜也不說話了,看著張進噴雲吐霧。
“李劍霜,我就覺著你這個人沒勁。有話你就敞開了說,我也知道你是啥意思,當年沒有破這個案子,你心裡肯定認為是我的責任。沒事,你就大膽說,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好歹,我也是代理隊長,你分析的有道理,我可以做主,接著查。”
李劍霜笑了,“隊長,你能讓我查,我就保證……”
“別!你不要說話,給我下套,必須說出道理來,我才能答應你繼續調查。”
“秦貝貝經常提供她見到疑似罪犯的線索,怎麽案卷裡沒有一張關於這些人的照片,甚至一點信息都沒留下。”
“經過排查,那些人都不是。我能讓一名普通的公民,在一份刑事犯罪的檔案裡面留下案底嗎?我們請了省裡的專家來畫像,結果一張準確的畫像都沒有畫出來。換成你,你會相信她麽?”
“這叫舌尖現象。老百姓的話就是茶壺煮餃子,有,倒不出來。但是,見了面,她可能會把他認出來。這個女孩不就是用她的方式,給我們畫像嘛。如果有這些照片擺在一起,差不多就是一張臉。”
“你也是瞎猜。舌尖……你還真能編詞兒。”
“咱手頭就真的沒有一點資料?”
“隊裡肯定沒有,你可以去下面派出所問問,我也是委托派出所協助排查的,不知道還有沒有留著記錄。”
“您同意我繼續調查這個案子了?”
“你還有什麽想法?”
“嫌疑人能做到如此嚴謹, www.uukanshu.net幾乎沒留下有用的線索,這個人如果不是天生的犯罪奇才,那一定過其他犯罪的經驗。他的這手絕活,是變不了的,只是在如何反偵查,如何消滅痕跡上有提高。如果,我們找到其他的案子,保不齊,就有更多的線索。所以只要使用肌松藥、麻醉藥的類似案件,甚至包括藥品的非法交易,只要這類藥品出現,我們可以入手去查。再好的狐狸也都不過狡猾的獵人。”
張進揉著頭。“你小子光耍嘴皮子,說得好聽,這個情況我們不是沒想到過,可是沒有啊,全省也沒有第二起類似的案件。就用不著多少線索,能找出一個藥瓶子來,這個案子我就能破。你小子有本事,就找去。”
“親愛的隊長,我就等您這句話了。”李劍霜興奮地將張進抱住。
張進推開他,“沒正形。”
“您給我派幾個人,我這就到下面派出所去查檔。”
張進舉起一個手指。“就一個人!”
“頭兒啊,你知道那是啥工作量嗎?三五個人,我還覺和不夠用呢!”
“就是你,一個人。”
“啥?”
“你可以不去。老老實實的把案卷送回去。”
“我以為咱們達成共識了呢!”
“沒錯,你說的道理,我認為都有道理。這才同意你去查這個案子。一個月,期限一個月。”
“頭兒,不給我人手也就算了,時間上怎麽還有限制?”
“你可以不同意……”
“同意,同意!”